雨声如鼓,敲在青瓦上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汪阿蛮没有动。
他盯着水盆里那团黑色的药渣。
那股血腥气越来越浓,甚至盖过了雨水带来的潮湿霉味。
这不对劲。
止痛丹是外门最劣等的丹药,由几种低阶灵草研磨而成,杂质极多,味道苦涩且带有土腥味。
绝不可能散发出这种类似铁锈混合着陈旧血液的味道。
谭执事给的药?
还是老鬼卖的残页里夹带的陷阱?
汪阿蛮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掌心的铜钱边缘硌进肉里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没有去检查那瓶丹药的封泥。
那是自杀的行为。
如果里面真的有毒,或者被做了手脚,一旦打开,哪怕只有一缕气息泄露,也会立刻引起注意。
在这个见鬼的青牛宗,任何异常都是死罪。
尤其是对于他这样一个即将被逐出宗门、毫无背景的废物弟子来说。
汪阿蛮端起水盆,手腕一抖。
浑浊的黑水泼了出去,溅在泥地上,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。
药渣不见了。
那股令人不安的血腥味也随之消散在空气中。
但他心里的疑云并未散去。
反而像是一块冰,沉甸甸地压在胃里。
他转身回到床铺前。
盘膝坐下。
怀里的那张《基础吐纳诀》残页,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。
纸张已经彻底焦黑,边缘卷曲,像是被火燎过一般。
但在刚才查寝时,它沾染了他的血,显现出了隐藏的暗纹。
那些暗纹并非文字,而是一些诡异的线条。
它们扭曲、交错,最终指向一个位置——丹田下方的气海穴。
那是普通修士修炼时的禁区。
正统功法中,那里被称为“死穴”,严禁灵气冲击。
因为那里连接着人体最脆弱的经脉节点,稍有不慎,就会经脉寸断。
但汪阿蛮发现,这些暗纹所描绘的路径,恰恰相反。
它们不是阻碍,而是引导。
就像是一条隐藏在悬崖边的绳索,看似危险,实则能通向深渊底部的宝藏。
“禁练”二字,是前人留下的警告。
也是后人为了掩盖真相而设置的迷障。
真正的路,藏在禁忌之下。
汪阿蛮深吸一口气。
窗外的雷声更大了。
闪电划破夜空,将屋内照得惨白。
他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体内。
体内的灵气还在躁动。
止痛丹的药力正在压制这股力量,试图将其封锁在经脉之中。
这是一种慢性毒药。
如果不尽快突破,他的修为将永远停滞在炼气二层,沦为永久的杂役。
但如果强行冲关,地火之气可能会烧毁他的丹田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用命换命。
汪阿蛮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胸口的残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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