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阿蛮的手指在袖中颤抖。
不是恐惧,是兴奋后的余悸,也是经脉被强行撑开后的痉挛。
那枚《基础吐纳诀》残页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内侧,隔着粗糙的麻布衣料,传来一阵灼人的滚烫。
刚才那一瞬,它几乎要穿透他的胸膛,化作飞灰。
好在,他压住了。
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股狂暴的气机死死锁在丹田深处。
窗外的雨声淅沥,掩盖了屋内细微的声响。
谭执事站在门口,青色道袍的下摆滴着水。
他没有立刻进来,而是先抬起手,指节轻轻叩击门框。
三下。
节奏平稳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进。”
汪阿蛮低声应了一句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血沫。
他迅速调整姿势,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因修炼失败而虚脱的废人。
右手垂落在床沿,指尖微微抽搐,模拟着灵力枯竭后的肌肉失控。
左手则紧紧攥着枕头下的残页。
纸张边缘已经焦黑卷曲,那是灵气反噬留下的痕迹。
但更重要的是,那张纸上沾染了他的血迹。
在昏暗的烛光下,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暗纹,正随着血液的浸润,一点点浮现出来。
像是一张正在苏醒的蛛网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一股阴冷的湿气随之涌入,吹灭了桌上仅剩的一截烛芯。
黑暗瞬间笼罩了狭小的宿舍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屋内惨白的景象。
谭执事走了进来。
他的脚步很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。
手里那本记录违规弟子的册子,被他随意地翻动着。
纸页摩擦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沙沙,沙沙。
像是在宣读某种判决。
汪阿蛮闭着眼,呼吸粗重且紊乱。
他在赌。
赌谭执事不会发现这残页的真正秘密。
赌谭执事只在乎表面的规矩。
“汪阿蛮。”
谭执事停在了床边。
阴影投射下来,遮住了汪阿蛮的脸。
“查寝名单上,你的名字被圈出来了。”
谭执事的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外门大比在即,宗门严禁私藏禁术。你若想活命,就老实交代。”
汪阿蛮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,谭执事不是在询问,而是在施压。
那个圈出来的名字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谭执事早就盯上了他。
或者说,从他在坊市买下这张残页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视线。
“执事……”
汪阿蛮艰难地睁开眼,眼神空洞,透着绝望和迷茫。
“弟子只是……修炼时出了岔子。”
他撒了谎。
不敢说破,也不敢隐瞒太多。
只能表现出一个普通弟子突破失败后的狼狈。
谭执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俯下身,那双冷漠的眼睛盯着汪阿蛮的脸。
目光如刀,刮过他的额头、脸颊,最后停留在他的胸口。
那里,心跳剧烈。
咚,咚,咚。
每一次跳动,都让贴在胸口的残页微微颤动。
汪阿蛮屏住呼吸。
他能感觉到,谭执事的指尖,距离他的衣襟只有寸许。
只要再近一分,就能触碰到那滚烫的温度。
以及,那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气息。
“出岔子?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