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青云宗禁地外围的石阶,被雨水冲刷得发黑。
沈牛站在石阶最底层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破碎的麻衣滴落,混着右手指根未干的血迹,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。
他的右手插在袖中,死死攥着那枚青铜残片。
残片很烫。
像一块烧红的炭,隔着皮肉,灼烧着他的掌骨。
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边缘。
那些细密的黑色纹路,仿佛有生命一般,正沿着他的血脉向手臂深处攀爬。
“冷静。”
沈牛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声音低沉,带着狠劲。
但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。
因为耳边全是声音。
不是风声,不是雨声。
是石头里的声音。
从矿坑底部挖出它的那一刻起,这声音就从未停止过。
起初只是微弱的嗡鸣,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后来变成了低语,像是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。
现在,它是咆哮。
一股股热流从掌心涌出,冲击着他右臂的神经。
如果不压制住这股力量,他在明天的比试上会失控。
甚至……自爆。
沈牛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泥土的腥气。
这是禁地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他需要找一个地方,让这股躁动的力量沉淀下来。
就像把沸腾的水冷却成冰。
他抬起头,看向石阶上方。
那里云雾缭绕,隐约可见几座古朴的建筑轮廓。
那是内门弟子的居所,也是禁地的入口。
常人止步于此。
但沈牛不同。
他能听到残片在呼唤什么。
一种来自深处的共鸣。
他迈开脚步,向上走去。
每一步都很沉重。
右臂越来越沉,仿佛灌了铅。
石化感开始蔓延。
从指尖到手腕,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色。
痛楚如刀割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知道,一旦停下,那股力量就会反噬。
石阶尽头,有一扇半掩的铁门。
门上刻满了符文,早已斑驳脱落。
沈牛推开铁门。
里面是一个废弃的小院。
院子中央,有一口枯井。
井口周围长满了青苔,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沈牛走到井边,蹲下身。
他将右手伸向井口。
残片的温度骤然升高。
井底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咚。
咚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回应。
沈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成了。
他刚想将残片贴近井口,试图引导那股力量进入体内循环。
突然,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很凉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感。
沈牛身体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沙哑,神经质,语速极快。
“小兄弟,这么晚了,不在洞里睡觉,跑到这儿来做什么?”
沈牛缓缓转过身。
老鬼站在他身后。
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道袍,脸上涂满了油彩,遮住了原本的容貌。
只有那双眼睛,闪烁着贪婪而疯狂的光芒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黑色的珠子,正在快速拨动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牛的心跳上。
“滚。”
沈牛吐出这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寒意。
老鬼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。
笑声尖锐,像是乌鸦啼叫。
“别这么凶嘛。”
老鬼凑近了一些,鼻子抽动了两下。
“我闻到了……血腥味。还有……那种熟悉的味道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沈牛的右手上。
虽然袖口遮住了大半,但那股滚烫的气息根本藏不住。
“那是‘禁’字的力量吧?”
老鬼的声音压低,充满了诱惑。
“小家伙,你才多大?懂什么?”
“把那东西给我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“不,二十块!”
“只要你把它交出来,明天的大比,你可以随便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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