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外门执法堂广场的青石板上,积满了浑浊的泥水。
沈牛站在广场中央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混着干涸的血迹,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划出几道暗红的痕迹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把断剑。
剑身弯曲,崩口的锯齿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寒芒。
而在那断剑的剑柄末端,一块拇指大小的青铜残片正贴着他的掌心。
残片上的裂纹又深了一分。
那种低频的嗡鸣声,不再只是脑海中的低语,而是顺着指尖的骨骼,直接震响了他的耳膜。
嗡嗡。
嗡嗡。
像是在催促。
又像是在警告。
沈牛没有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外门弟子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高台上的三个人。
左侧,是闵管事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整洁得有些过分的青色道袍,手里捏着一串惨白的骨珠。
骨珠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闵管事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他看着沈牛,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对“杀了赵虎”之人的忌惮,反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右侧,站着两名身穿黑甲的内门执法弟子。
他们面无表情,手中的长戟横在胸前,像两尊冰冷的铁雕像。
而在高台正中,坐着一位闭目养神的执法长老。
直到沈牛上前三步,才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沈牛。”
长老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你可知罪?”
沈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将沾满血污的断剑重重拍在面前的石桌上。
啪。
一声闷响。
桌上的墨汁溅起,染黑了半张名册。
“我要登记。”
沈牛的声音很低,很冷。
“明日大比,我要用这把剑。”
闵管事轻笑了一声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骨珠再次碰撞。
“沈师侄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语气温和,却字字诛心。
“赵虎乃是我青云宗优秀弟子,虽有过错,但私斗致死,乃是重罪。依据《宗门律法》第三十二条,凡私斗致死,需经审判,方可定夺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现在不仅没有资格上场,甚至可能成为阶下囚。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几名外门弟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们看向沈牛的眼神,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恐惧。
没人敢说话。
在这个地方,律法不是保护弱者的盾牌,而是强者碾压弱者的锤子。
沈牛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“他是挑衅者。”
沈牛简短地说道。
“我反击。”
“这是自保。”
闵管事摇了摇头,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。
“自保?赵虎并未动手,他只是想看看你手里的东西。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东西”二字的读音。
沈牛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闵管事指的是什么。
那块青铜残片。
以及……赵虎咽气前那句没说完的话。
*你也听到了吗?*
这句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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