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执法堂偏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劣质熏香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沈牛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低着头,右手死死攥成拳头,藏在袖中。掌心的灼热感并未消退,反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隔着皮肉烫着他的神经。
那块青铜残片还在。
它没有消失,只是被那股强行灌入脑海的冰冷意志压制住了躁动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沈牛缓缓抬头。
闵管事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惨白的骨珠。他穿着一身整洁得有些过分的青色道袍,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,在这昏暗的偏厅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笑容,眼神却像毒蛇一样,黏在沈牛的右手上。
“沈牛,外门弟子大比在即,你不在洞府刻苦修炼,跑到黑市去挖那些脏东西。”闵管事轻轻拨弄了一下手中的骨珠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“你知道规矩吗?”
沈牛喉咙干涩,声音沙哑:“不知道。”
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闵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笑意更深了。他站起身,缓步走到沈牛面前。
骨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不知道?”闵管事蹲下身,视线与沈牛平齐,“青云宗律法第三章第七条:凡发现宗门禁物、违禁法器者,须立即上交执法堂,由执事全权处置。私藏者,视为同党,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沈牛的耳膜。
沈牛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这是陷阱。
一旦承认手里有东西,就是违禁。一旦否认,对方根本不会信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“我没有私藏。”沈牛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,“我只是……捡到了半块废铁。”
“哦?”闵管事挑了挑眉,手指停在骨珠上,“废铁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章。
那是一枚朱红色的官印,上面刻着繁复的云雷纹,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执法堂的权力象征。
闵管事将官印重重地拍在沈牛面前的地面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闷响。
“既然你说那是废铁,那就让我看看,这‘废铁’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。”闵管事伸出手,掌心向上,语气变得不容置疑,“拿出来。”
沈牛盯着那枚官印。
官印之下,隐约可见一道黑色的痕迹。
那是之前某个倒霉蛋留下的血渍,已经干涸发黑,渗入石缝之中。
他的目光从官印移向闵管事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白皙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没有任何老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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