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山道上的泥水混合着血腥味，黏稠得让人恶心。沈牛靠在岩壁阴影里，呼吸压到最低。他的右手食指已经没了知觉，断口处结了一层黑红色的血痂，但那只手——不，是怀里的东西，正在发烫。
那种热不是火焰的灼烧，而是像有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正贴着心口缓慢地碾压。
“冷静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。
不能跑太快。残片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。刚才在黑市爆发的那股力量虽然击退了执法队，但也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。青云宗的巡逻队里有炼气期的修士，他们的感知比野兽更敏锐。
他必须回到外门弟子居住的石洞区。那里有简陋的聚灵阵残留痕迹，能稍微掩盖气息。更重要的是，只有拿到那把制式铁剑，明天的大比他才有一线生机。没有剑，就是死罪。
沈牛从怀里掏出那块青铜残片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，他看清了它的变化。
原本只是表面沾满泥垢的粗糙金属，此刻竟然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那些裂纹呈现出暗红色，仿佛血管在皮下搏动。而在裂纹的中心，那个扭曲如鬼爪般的古字——“禁”，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它在变冷，又在变热。
这种矛盾的温度让沈牛的经脉如同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。他咬紧牙关，左手死死按住右胸口，试图将那股躁动的力量压回丹田。
“该死……”
一声低骂刚出口，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前方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寂静的雨夜里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牛的神经上。那是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，伴随着骨珠碰撞的脆响。
*咔哒，咔哒。*
闵管事特有的计数节奏。
沈牛浑身肌肉瞬间紧绷，瞳孔收缩成针芒状。他没有躲进深处的黑暗，而是贴上了一块突出的岩石背面。这里是视觉死角，也是听觉盲区。
三个身影出现在十步之外。
领头的是两名身穿青色劲装的执事，腰间挂着代表内门执法权的铜牌。他们神情冷漠，眼神扫视着四周，像是在巡视一片即将收割的田地。
而在他们身后半步，站着一个人。
闵管事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道袍，在这泥泞的山道上显得格格不入。手里那串由指骨打磨而成的念珠，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着。每转一圈，那颗骨珠就发出轻微的断裂声。
“搜。”闵管事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阴柔的穿透力，“那只老鼠受了伤，跑不远。而且，他身上有‘那个’东西的气息。”
“管事放心。”左边的执事冷笑一声，手中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刃，“只要找到他，不用您动手，属下直接挖了他的心肝给您下酒。”
闵管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不必那么粗鲁。我要活的。尤其是那块残片，还有那个持有者的手指。那是开启‘那扇门’的关键钥匙。”
听到“钥匙”二字，沈牛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老鬼说过，这残片是封印的一部分。而闵管事知道这一点。这意味着，闵管事不仅是在维护宗门规矩，更是在掩盖某个惊天秘密。
如果残片落入闵管事手中，等待沈牛的不仅是死亡，还有比死亡更可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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