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黑市藏在青云宗后山的一处废弃酒肆里。这里曾是外门弟子酗酒斗殴的乐土，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和浓得化不开的霉味。
沈牛推开半塌的木门，吱呀一声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油灯在风雨中摇曳。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灵茶、汗臭和铁锈的味道。几个散修缩在角落里，眼神游离，像受惊的老鼠。
沈牛没有看他们。他的目光穿过黑暗，落在最深处的一张石桌上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老鬼。
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长衫，手指细长且关节突出，正神经质地敲击着桌面。每敲一下，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弦上。
“来了？”老鬼的声音沙哑，语速极快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，“坐。”
沈牛拉开对面的木凳，坐下。动作很轻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青铜残片。雨水已经干了，但残片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，从那个“禁”字的一角延伸出来，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他将残片放在石桌上。
金属与石头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。
老鬼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块青铜片。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，原本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那不是看到宝贝的眼神。
那是看到尸体的眼神。
“你哪来的？”老鬼问。声音不再沙哑，而是变得尖细，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“挖出来的。”沈牛说。
两个字。简短，冰冷。
老鬼深吸了一口气，右手颤抖着伸向那串骨珠，想要数珠子来平复情绪，却发现指尖根本不听使唤。他猛地收回手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黑布，迅速将残片盖住。
“收起来！”老鬼低吼道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，“你想死吗？不想死就立刻把它藏好！”
沈牛没有动。他看着老鬼的反应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多少钱？”沈牛问。
老鬼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这个外门弟子如此镇定。他重新审视起沈牛，目光在他满是泥泞的裤脚和紧握的拳头上扫过。
“这东西……不能卖钱。”老鬼压低声音，身体前倾，几乎要贴到沈牛脸上，“这是违禁物。是催命符。”
“我只要灵石。”沈牛抬起眼皮，“十块下品灵石，换一把制式铁剑。明天大比，我没剑，会被废掉修为。”
“呵……”老鬼发出一声干涩的笑，笑声里带着讽刺，“你以为这是集市？这是黑市。在这里，规矩只有一条——命比钱重要。”
他伸出手，隔着黑布按在残片上。
“我给你五十块下品灵石。”老鬼说。
沈牛瞳孔微缩。
五十块。
这足够他在内坊买一把精钢长剑，甚至还能剩下一笔钱买几枚疗伤丹药。对于外门弟子来说，这是一笔巨款。
“成交？”老鬼追问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