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天色阴郁得像是浸透了墨汁。
施婉推开尹世安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，混合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账房里那些发霉的旧卷宗，也让她想起这三年里，自己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的日子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窗棂透进几缕惨淡的光。
尹世安正站在案前，背对着门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叠泛黄的纸页。
他穿着那件青色锦袍，袖口微微颤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枚玉扳指在他指尖转动，发出细微的磕碰声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，又像是在掩饰慌乱。
“夫人怎么来了？”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有些干涩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施婉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关上门，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咔哒。
这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契约断裂的声音。
她走到案边，目光扫过桌面上散落的文书，最后落在尹世安手中的那叠纸上。
那是最后一批暗账的副本。
也是他试图销毁的证据。
“夫君在忙什么？”
施婉轻声问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。
尹世安身体僵硬了一瞬，随即迅速将手中的纸页塞入袖中，转过身来。
他的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，但眼神飘忽，不敢与施婉对视。
“不过是些琐事。”
他说，“整理旧物罢了。”
施婉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旧物？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桌面，留下一道淡淡的灰痕。
“夫君藏东西的手法，还是这般拙劣。”
尹世安脸色微变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夫人说笑了，我并未藏匿何物。”
“是吗？”
施婉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躺着一对金镯。
这对金镯内侧刻着尹清婉的闺名，曾经是他们夫妻情分的象征，如今却成了最讽刺的证物。
施婉拿起其中一只，指尖摩挲着内壁的刻痕。
那是一道深深的划痕，是她昨日亲手留下的。
“这对镯子，夫君还记得吗？”
她问。
尹世安的目光落在金镯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记得。
这只镯子，是他送给尹清婉的定情信物，也是他挪用公帑购买的第一件赃物。
每一笔账目，都对应着一件首饰。
“自然记得。”
他强作镇定，声音却有些发颤。
“那是婉儿嫁妆里的物件，我一直妥善保管。”
“妥善保管？”
施婉冷笑一声，手指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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