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，光线透过雕花窗棂，在青砖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暗影。
施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玉扳指留下的压痕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金镯熔化后的焦糊味，混合着陈年檀香，闻起来像是一具被焚烧过的旧梦。
翠儿端着铜盆进来，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，映出她低垂的眼眸。
“夫人，”翠儿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尘埃，“尹老爷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了。”
施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桌上的账册翻过一页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内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她说得平淡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就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
尹世安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青色锦袍，衣角沾了些许尘土，显然是在外头徘徊许久才敢踏进这扇门。
他的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玉扳指，拇指在上面来回滚动，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，始终避开施婉直视的目光，最终落在案桌上那堆灰烬上。
那是金镯熔化后的残渣。
曾经内侧刻着“清婉”二字的金饰，此刻变成了一滩浑浊的金泥，凝固在特制的铁模之中。
“婉娘。”
尹世安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温和。
但他那双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恐。
他在看那堆灰烬，像是在看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
他终于还是提到了那只烫伤的手。
语气里有一丝迟疑，更多的是一种试探性的关切。
仿佛只要确认了她受伤，就能证明这一切都是意外，而非蓄谋已久的报复。
施婉缓缓抬起左手。
掌心的伤口已经用金疮药敷过，纱布洁白，与周围暗沉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无碍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字句精准得像是在报账。
“只是不小心碰倒了烛台。夫君不必挂心。”
尹世安松了一口气，肩膀微微垮塌下来。
他以为她只是在发泄情绪，或者至少，还在乎他的关心。
但他错了。
施婉关心的从来不是他的冷暖，而是他心里的恐惧。
“今日之事，闹得太难看。”
尹世安走到案前，试图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姿态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拿那枚装着金泥的铁模。
施婉不动声色地将手覆在模子上。
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尹世安温热的掌心。
那一瞬间，尹世安像是被烫到一般，猛地缩回了手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他皱眉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“我在想，”施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，“明日祭祖，族老们问起这对信物，我该怎么说？”
尹世安愣了一下。
“还能怎么说？说是失窃，或者是被贼人损毁。”
他下意识地说道，随即又觉得不妥，急忙补充。
“总之，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自己毁掉的。”
施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而是一种冰冷的嘲讽。
“夫君说得对。”
她站起身，绕过案桌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秋风萧瑟，卷起满地落叶。
“只是，若族老们追问，为何偏偏是这对刻着‘清婉’名字的金镯受损呢？”
尹世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死死盯着施婉的背影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他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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