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天色阴郁得像一块洗不净的旧灰布。
施婉屏退了所有下人，只留了翠儿在门外守着。
她坐在闺房的密室里，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案。
案上放着一方铜盆，盆底铺着细炭。
那对金镯就静静地躺在盆边，内侧刻着的“清婉”二字，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懂主人为何不直接熔了这镯子。
熔了，便是无主之物，谁也查不出痕迹。
可施婉摇头。
“熔了太快。”施婉的声音很轻，像秋叶落在青石板上，“宗族祭祖，讲究的是‘礼’与‘据’。若只是销毁，尹世安可以赖账，说镯子是被贼人所窃，或是他自己不慎遗失。”
她拿起一只火钳，夹起一块通红的炭，丢入铜盆。
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，热气蒸腾起来。
“我要让他亲眼看着它变形。”施婉淡淡地说，“我要让这金镯变成‘失仪’的铁证。只有当它是被正妻亲手毁坏的信物时，他才必须交出掌印，以谢罪过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其中的狠厉。
这是要施婉自毁名誉，换取实权。
这是一场拿脸面做筹码的赌局。
施婉将金镯放入铜盆中。
金色的金属在高温下逐渐变软，光泽变得黯淡。
她盯着那镯子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账房先生核算盈亏时的精准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窗外的风越来越大，吹得窗棂吱呀作响。
屋内的温度却越来越高。
施婉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但她手中的动作没有停。
她换了一块更热的炭，继续烘烤。
金镯开始微微扭曲，原本圆润的形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凹陷。
就在这时，翠儿脚下一滑。
她本想上前添炭，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油灯。
灯芯里的油泼洒出来，瞬间引燃了桌角的一叠账本。
火苗窜起的速度极快。
“小姐！”翠儿惊呼一声，慌乱地去扑打。
火势顺着账本蔓延，很快烧到了施婉的衣袖边缘。
浓烟弥漫开来，呛得人咳嗽不止。
施婉却没有后退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铜盆中的金镯。
此刻的金镯，正是最柔软、最容易折断的时候。
若是现在停下，等火灭了，金镯冷却，便再也无法达到想要的效果。
而且，这场意外的大火，正好可以作为掩护。
只要制造出“意外失火”的假象，所有的痕迹都将毁于一旦。
除了……她手中紧握的那两截断镯。
“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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