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宋家内院的青石板路上已积了一层薄露。
聂婉提着裙摆，步履极稳地穿过回廊。她身后跟着周嬷嬷，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，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，而是几把形状各异的铜钥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的前一日。按照规矩，正妻需亲自整理祠堂陈设，以示敬慎。
但这只是借口。
真正的目的，在宋清柔禁足的偏院——听雨轩。
“夫人，”周嬷嬷脚步有些虚浮，压低声音道，“这……是不是太急了？老祖宗才刚罚了清柔姑娘闭门思过，若是再换锁，旁人该说您容不下人，苛待庶妹了。”
聂婉停下脚步。
她侧过头，目光落在周嬷嬷那张布满皱纹却写满担忧的脸上。
“周嬷嬷，”她的语调平缓，像是一潭死水，“你觉得，宋家的规矩，是写在纸上的，还是刻在心里的？”
周嬷嬷噤声。
聂婉继续往前走，声音轻得像风：“若是不立威，谁还会信得过这正厅的账目？谁还敢信我聂婉的话？”
她走到听雨轩门前。
那扇雕花的木门紧闭着，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檀香气息。那是宋清柔惯用的熏香，试图掩盖这里的阴冷与压抑。
聂婉从木匣中取出一把黄铜钥匙。
这把钥匙，原本是用来开启听雨轩侧门的备用钥。
就在昨日，她还曾握着这把钥匙，在宋老夫人的面前，不动声色地揭穿了宋清柔在金镯内侧刻字的阴谋。
金镯已被烧毁。
但那上面的划痕，早已刻进了聂婉的心里，也刻进了宋家的规矩里。
她插入锁孔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咔哒。”
锁舌弹开。
聂婉没有立刻推门，而是先看了一眼四周。
回廊尽头，隐约有一个身影闪过。
是宋清平。
他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，或者说，他选择了回避。
聂婉心中冷笑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吗？
或许知道。
但他能说什么？
他是宋家的长子，是宋清柔的心上人，更是这场家族博弈中的关键棋子。
但他从未真正站在正妻的角度，思考过这个家的运转逻辑。
他以为亲情可以凌驾于规矩之上。
他以为妹妹的可怜，可以成为破坏秩序的借口。
聂婉推开了门。
屋内空无一人。
宋清柔被禁足，此刻应当正在房中反省。
但聂婉要做的，不是惩罚她的人，而是切断她的路。
她从袖中摸出另一把钥匙——那是听雨轩主门的钥匙。
她将备用钥扔进火盆，看着它在火焰中扭曲、熔化，最后变成一滩废铁。
然后，她用新的钥匙，将主门的锁芯重新调试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