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午后，蝉鸣声嘶力竭，却盖不住宋家祠堂内那股陈腐的檀香味。
聂婉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铜镇纸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头那本摊开的账册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数着某种倒计时的滴答声。
周嬷嬷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低着头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知道，夫人这是在等。
等那个注定要到来的人。
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可怕，乌云压顶，仿佛随时都要塌下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，那是暴雨来临前的征兆。
也是宋家表面平静下，即将腐烂的味道。
“夫人。”
周嬷嬷低声唤了一句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聂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了侧脸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宋清柔穿着一身素雅的棉裙，手里捏着一方绣帕，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。
她的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，眼神清澈无辜，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嫁妆的争执从未发生过。
“姐姐，”宋清柔走到聂婉面前，福了福身，“听说姐姐在清点陪嫁，妹妹特意过来帮忙。”
聂婉抬起眼皮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平淡如水，却让宋清柔心头莫名一紧。
“帮忙？”
聂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。
“清柔妹妹若是真心想帮，就不该趁我不备，将刻着你名字的金镯混入我的嫁妆匣中。”
宋清柔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手中的绣帕被攥得皱成一团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。
“姐姐……你胡说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眼眶瞬间红了一圈，委屈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“妹妹不懂姐姐在说什么，这金镯是母亲赐给我的，怎么会出现在姐姐的嫁妆里呢？”
聂婉没有理会她的装傻充愣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，轻轻放在案头上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躺着的正是那只内侧刻着“柔”字的金镯。
只不过，此刻的金镯已经被烧得焦黑，边缘扭曲变形，原本清晰的字迹也只剩下一半模糊的痕迹。
这是她在火盆里亲手烧掉的证据。
也是她给宋清柔设下的陷阱。
“是吗？”
聂婉的声音依旧平缓，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宋清柔的心里。
“那这半截残镯，又是从哪里来的呢？”
宋清柔盯着那只残镯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认得这个痕迹。
这是昨晚她在柴房外，试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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