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小，反而愈发猖狂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聂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的金镯。
那内侧刻着的“柔”字，此刻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周嬷嬷站在身后，手里捧着一方素帕，低垂着眼帘，不敢出声。
她知道，主子今晚要做的事，一旦做了，便再无回头路。
“嬷嬷。”聂婉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寒意，“火盆里的炭，添够了吗？”
周嬷嬷身子微微一颤，随即福身道：“回夫人，添满了。是上好的银骨炭，烧得极旺。”
聂婉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窗纸，她隐约看到廊下有一个身影。
宋清平。
他站在那儿，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在看什么？
是在看这深宅大院里的风雨飘摇，还是在等一个解释？
聂婉收回目光，眼底一片清明。
她不在乎。
从戴上这只镯子的那一刻起，她便知道，自己与宋家的体面，注定要撕破脸皮。
既然撕破了，那就撕个干净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案几上那只精致的紫檀木匣。
匣盖半开，里面静静躺着另一只金镯。
那是宋清柔当初试图偷换的那一只。
原本是一对，如今只剩这一只完整的，和腕上这一只被篡改过的。
聂婉伸手，将腕上的金镯缓缓褪下。
金属摩擦肌肤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将两只金镯并排放在掌心。
一只光洁如新，一只暗藏杀机。
这就是宋家所谓的“和睦”。
表面光鲜亮丽，内里早已腐烂生蛆。
“周嬷嬷，把火盆端过来。”
周嬷嬷动作利落地将铜盆移至案前。
炭火正红，映得她的脸庞忽明忽暗。
聂婉拿起那只刻字的金镯，指腹轻轻划过那道划痕。
粗糙，冰冷，带着恶意。
她想起昨日正厅之上，宋清柔那张梨花带雨的脸。
想起宋老夫人那句轻描淡写的“小孩子不懂事”。
多么可笑。
若是不懂事的，为何偏偏挑在她大婚整理嫁妆时动手？
若是不知情的，为何要在内侧刻字，而非正面？
这是挑衅。
赤裸裸的挑衅。
聂婉冷笑一声，手腕一翻，将那枚金镯掷入火盆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，火星四溅。
金镯在高温中迅速变红，原本冰冷的金属开始软化。
那上面的“柔”字，在高温下扭曲、变形，最终融为一团模糊的金水。
周嬷嬷屏住呼吸，看着那团金水在炭火中翻滚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是一只镯子的毁灭，更是宋清柔所有算计的终结。
只要这东西还在，宋清柔就还有翻身的可能。
哪怕只是口头上的辩解，也能让宋清平心生怜悯。
可现在，没了。
什么都没了。
聂婉又拿起另一只完好的金镯。
她没有犹豫，直接将其也投入火中。
两枚金镯在火盆中碰撞，发出清脆的金属声。
它们纠缠在一起，互相挤压，最终融为一体。
不再是两只镯子，而是一团废渣。
聂婉看着那团逐渐冷却的金属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这就对了。
与其留着它作为证据，被人反复咀嚼，不如彻底毁掉。
断了念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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