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，日头刚越过正厅的飞檐，将那一抹惨白的光投在青砖地上。
宋家正厅里，檀香燃到了尽头，只剩下一截灰白的余烬，摇摇欲坠。
聂婉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中捏着一柄团扇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暗纹缎面褙子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扁方，显得端庄而疏离。
周嬷嬷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口瞟，透着几分不安。
“夫人，”周嬷嬷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劝阻，“您真的要把那只镯子放那儿？若是二爷来了看见……”
“他自然会看见。”聂婉语调平缓，甚至没有抬头看她，“清柔妹妹费尽心思留下的名字，总得有人来认。若是不让人看见，岂不白费了她一番苦心？”
周嬷嬷咬了咬唇，还想再劝，却被聂婉一个眼神止住。
那眼神里没有怒火，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，像是在看一件早已注定要碎裂的瓷器。
聂婉从袖中取出那只金镯。
沉甸甸的，冰凉刺骨。
内侧那道刻痕，经过前两日的反复摩挲，已经变得清晰可辨——那是一个“柔”字，笔锋稚嫩，却透着一股子钻营的狠劲。
这是宋清柔的手笔。
也是宋清柔递给宋清平的情书。
聂婉指尖轻轻划过那道划痕，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，激起一阵战栗。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微微倾身，将那金镯放在了正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黄花梨案几上。
案几上铺着宣纸，墨迹未干，那是昨日清点嫁妆时留下的清单。
金镯落在黄纸上，发出轻微的一声“嗒”。
在这空旷寂静的正厅里，这声音大得惊人。
聂婉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，转身走向窗边。
“周嬷嬷，去请老夫人过来。就说，儿媳有些旧物，想请祖母过目，以便明日祭祖时佩戴。”
周嬷嬷愣了一下：“夫人，这不合规矩。祭祖前的物件，不该随意示人，尤其是……”
“尤其是什么？”聂婉打断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尤其是里面藏着别人的名字？周嬷嬷，你跟着我多年，难道还不懂，有些东西，捂是捂不住的。既然她想要舞台，我便给她搭好。”
周嬷嬷脸色苍白，最终只能低头应道：“是，老奴这就去。”
看着周嬷嬷匆匆离去的背影，聂婉重新坐回椅中。
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，吹得窗棂吱呀作响。
午时的阳光变得灼热，透过雕花窗格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闷热得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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