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祠堂偏房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铅。
聂婉屏退了下人，只留周嬷嬷在侧。她将那只刻有“柔”字的金镯置于紫檀木案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内侧那道突兀的刻痕。金属冰凉，触感粗糙，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指腹，也扎进了她作为宋家主母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夫人。”周嬷嬷低声唤道，目光警惕地扫向紧闭的房门，“清柔姑娘方才被支去库房核对账目，但奴婢总觉得……她走得蹊跷。”
聂婉没有抬头，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放大镜——这是她婚前特意备下的物件，用于鉴赏嫁妆中的宝石成色。此刻，这枚铜镜成了她审视人心的工具。
“她没走远。”聂婉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她在门外。你听。”
窗外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唱，曲调慵懒，带着几分试探与挑衅。那是宋清柔惯用的伎俩，用看似无害的姿态，搅乱正妻的心绪，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。
聂婉冷笑一声，将放大镜凑近金镯。
光线折射，原本模糊的刻痕逐渐清晰。除了那个“柔”字，周围还有一圈细密的辅助线，那是工匠雕刻时留下的底稿痕迹。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恶作剧，而是精心策划已久的布局。
“周嬷嬷，”聂婉放下放大镜，声音依旧轻柔，“去把那只配套的‘婉’字镯拿来。还有，那只装镯子的锦盒，也要一并拿来。”
周嬷嬷身形一颤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她迅速转身，从身后的多宝阁深处取出一只尘封已久的锦盒。那是聂婉大婚时的陪嫁，也是宋清柔动手脚的唯一机会——混乱、忙碌、无人注意。
锦盒打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金镯，内侧刻着一个端正的“婉”字。
两只金镯并排放在一起，一只张扬跋扈，一只端庄沉稳。
聂婉拿起那只“婉”字镯，指尖划过光滑的内壁，心中却是一片荒凉。她早就察觉宋清柔野心勃勃，却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直接地将名字刻入她的私物。这是在宣战，也是在告诉所有人：宋清平的心，以及宋家的未来，都该由她来主导。
“夫人，”周嬷嬷压低声音，“若是让老夫人知道，这两只镯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聂婉打断她，眼神冷冽如冰，“祖母要的是平衡，不是真相。只要我不说破，这就是个误会。但我若说了，便是撕破了脸皮。”
她将两只金镯收入袖中，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“既然她不肯走，那便让她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房门被轻轻推开。宋清柔穿着一身素雅的棉裙，手里捏着一方绣帕，脸上挂着无辜又委屈的笑容走了进来。
“姐姐，我在门外听到动静，担心姐姐身体不适，特来看看。”她走到案前，目光扫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