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外滩的夜风带着江水的腥气，穿过顶层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整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一种即将失控的焦躁。
邓世杰站在舞台中央的高台上，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射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是他最后的体面。
也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。
表盘完好无损，指针走得精准而傲慢，像是在嘲笑台下那些狼狈不堪的债主和看客。
贺青站在台阶下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，嘴角却抿成一条直线。
内腑的隐痛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稳得像一块埋在土里的石头。
“林小姐，”邓世杰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角落的林婉儿，声音尖利，“合同上写得清楚，今晚八点前不还钱，这就不叫债务纠纷，叫诈骗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轻轻拍了拍那块百达翡丽的表蒙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在死寂的大厅里，这声音清晰得刺耳。
“既然还不起，那就拿东西抵。”
邓世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阴影里，赵四带着四个黑衣打手走了出来。
他们手里没有刀，但那种江湖气混杂着暴力的气息，让在场的所有名流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林婉儿颤抖着站起身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，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邓总，家父已经……”
“别跟我提你那个废物父亲。”
邓世杰打断了她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我要的是钱，不是故事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“现在，要么签字放弃所有资产，跟我走人；要么，让他们把你‘请’出去。”
他说“请”字的时候，加重了语气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四眯起眼睛，目光锁定在贺青的背影上。
他是个老油条，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硬来，但也绝不能示弱。
只要能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废掉，他在邓世杰面前就能多挣几分赏钱。
赵四悄悄绕到侧后方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但在贺青敏锐的感知里，就像雷鸣一样清晰。
肌肉紧绷，拳头握紧。
这是要偷袭的后摇动作。
贺青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用余光扫了一眼。
就这一眼。
林婉儿正巧抬起头，正好看见赵四的动作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。
她突然向前迈出一步，假装被自己的裙摆绊住。
整个人重重地摔向地面。
“哎呀！”
她发出一声惊呼。
这一摔，不仅打断了赵四的发力节奏，更让他为了保持平衡，不得不踉跄后退了两步。
原本瞄准贺青后脑勺的那一拳，硬生生偏了半寸，砸在了旁边的立柱上。
沉闷的撞击声响起。
赵四揉着手腕，恶狠狠地瞪了林婉儿一眼。
林婉儿趴在地上，低着头，肩膀剧烈耸动。
她在哭。
但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。
只有贺青知道，这是她在帮他。
这也是林家最后的倔强。
邓世杰皱了皱眉。
他不爽这种意外。
但他更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“看来，林小姐是铁了心要玩大了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弹出，寒光闪烁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