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塔倒塌的液体，顺着大理石台阶蜿蜒而下。
红色的酒液浸湿了邓世杰那双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的鞋尖。
他后退的脚步有些踉跄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那块百达翡丽碎裂时产生的高频震荡波，虽然被贺青用肉身截断了大部分，但残余的气劲依然冲击着他的耳膜和神经。
此刻，他的左耳嗡嗡作响。
那种声音不像噪音，更像是一根细针，不断刺入脑髓深处。
全场死寂。
刚才还举着手机拍摄的宾客们，此刻全都僵在原地。
镜头里的画面定格在邓世杰那张惨白且扭曲的脸上。
没人敢动。
也没人敢呼吸。
他们看着贺青。
这个穿着廉价休闲装的年轻人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那是内腑受损后的生理反应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像一尊从古老庙宇里走出来的石像，沉默，坚硬，不可撼动。
“表碎了。”
贺青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宴会厅厚重的隔音玻璃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，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邓世杰颤抖着手，去摸左手腕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片细小的玻璃渣，嵌在皮肤里，渗出血珠。
那枚象征着地位、财富和权力的百达翡丽，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不，不是消失。
是粉碎。
齿轮、发条、表盘、指针……所有精密的零件，都化作了粉末和碎片。
散落在地上，混着香槟酒，变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垃圾。
“你……”
邓世杰张了张嘴。
他想骂人。
想质问这是什么妖术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。
那是气场。
贺青身上散发出的，属于修行者的威压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种威压是无形的。
但对于同样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多年的邓世杰来说，这是一种本能的战栗。
他知道，眼前这个人，不是他能惹得起的。
哪怕是用钱砸，也砸不平这种差距。
“合同呢？”
贺青问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邓世杰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那份债权协议。
纸张洁白，条款清晰，还有林父按下的红手印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今晚逼债的核心依据。
他把协议递到贺青面前。
手指还在抖。
“清……清了？”
邓世杰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他需要确认。
如果不清，他就还有理由让手下动手。
如果清了，他就真的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贺青没有接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。
然后，抬起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指向邓世杰。
而是指向了那份协议。
指尖微颤。
一股更为凝练的内劲，顺着空气传播。
目标：协议的纸张纤维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那张厚厚的特种纸合同，从中整齐地裂开。
不是撕裂。
是断裂。
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切开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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