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厅，空气里浮动着沉水香与墨汁混合的冷冽气息。
霍清辞跪在青砖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枯竹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指尖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昨日翊坤宫偏殿里，灰烬未散尽的微温。
那枚刻着“李”字的残片，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，隔着两层衣料，烫得她心慌。
叶贵妃没有相信她。
或者说，叶贵妃根本不在乎她信不信。
赵德全带走的不只是灰烬，还有那半匹赤练回纹锦最后的碎片。
那是叶贵妃设下的局，也是她递给皇帝的投名状。
霍清辞知道，从走出翊坤宫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新晋嫔妃。
她是棋盘上的一颗弃子，被叶贵妃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而皇帝，就是那个执棋的人。
“霍氏。”
一声低沉的呼唤打破了死寂。
皇帝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手里拿着一卷奏折，目光却并未落在纸上。
他的眼神深邃如潭，看不出喜怒，却让霍清辞感到一阵窒息。
“臣妾在。”
霍清辞叩首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，声音轻颤，却稳如磐石。
皇帝放下奏折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，哒，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霍清辞的心跳上。
“朕听闻，近日后宫不太平。”
皇帝缓缓开口，语调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有人举报，前位李妃生前曾勾结外臣，意图谋逆。”
霍清辞心头猛地一紧。
这是叶贵妃的手笔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皇帝对前朝旧事的敏感度，也试探后宫中是否还有李氏的余孽。
如果回答得当，便是忠君爱国；若回答不当，便是包庇罪人。
霍清辞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她知道，这是一个陷阱，也是一个机会。
叶贵妃想借皇帝之手，清洗所有与李妃有关的人。
包括她自己——如果皇帝认定她与李妃有牵连的话。
但霍清辞不能退缩。
她必须引导皇帝去查，却又不能显得自己在拱火。
她要做的，是顺势而为，将这把火烧向更深的地方。
“回陛下，”霍清辞抬起头，眼中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迷茫，“臣妾入宫不久，对这些陈年旧事并不知晓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