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，碎玉轩偏殿内的佛堂里，檀香燃得极盛，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。
霍清辞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面前是一尊泥塑佛像，眉眼低垂，似笑非笑，像极了此刻坐在太师椅上的叶贵妃。
“哀家听说，陛下近日查案甚严。”
叶贵妃的声音慵懒，指尖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佛堂里，如同催命的更漏。
霍清辞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膝头那半匹早已散开的赤练回纹锦上。
它曾经是一团被折叠的赏赐，如今却成了一堆无用的废布。
但在霍清辞眼中，这些残破的丝线并非死物。
那是她用命换来的线索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——或者说，陷阱。
“臣妾惶恐，只知修身养性，不敢过问朝政。”
霍清辞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双手交叠在膝头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颤抖不是恐惧，而是用力克制后的余韵。
叶贵妃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，刮过霍清辞苍白的脸颊。
“哦？不问世事？”
她轻笑一声，身子前倾，正红色的凤袍下摆铺陈在地，宛如一滩凝固的血。
“那这半匹锦，你打算如何处理？”
霍清辞心头一紧。
这就是试探。
叶贵妃怀疑后宫有人暗中调查前位死妃之事，想借赏赐旧物来测试新晋嫔妃的反应。
若她表现出对这半匹锦的留恋或探究，便是知情，必除之。
若她表现得视如敝履，又显得不知感恩，同样是大罪。
两难境地，如履薄冰。
霍清辞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手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，又像是在处理一件沾满污秽的垃圾。
她拿起那半匹赤练回纹锦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断口。
那里藏着沈贵妃死前写下的血书副本，藏在最后一道针脚的夹层里。
这是她唯一能传递给外界的证据。
但此刻，她必须毁掉它。
至少，要让它看起来像是被毁掉了。
“此锦乃贵妃娘娘所赐，承载着娘娘的恩德与旧情。”
霍清辞声音微颤，眼眶泛红，却硬是将泪水逼了回去。
“臣妾深知，这锦缎背后，是前朝后宫的纠葛，是皇权的威严。”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叶贵妃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审视。
“臣妾愚钝，不懂其中深意，只觉这锦缎太过沉重，压得臣妾喘不过气。”
霍清辞苦笑一声，手指猛地发力。
嗤啦——
一声细微的撕裂声响起。
她将赤练回纹锦从中间撕开。
原本完整的织物，瞬间变成了两截参差不齐的碎片。
那些复杂的暗纹、隐藏的针脚，在这一刻彻底暴露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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