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密室里，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胶漆。
霍清辞屏退所有宫人，只留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案上摊开着那半匹赤练回纹锦。
它不再是一团折叠的赏赐，也不再是显影暗纹的织物。
在经历了温水浸泡、烛光审视、拆线拼字后，此刻它彻底散开，变成了一堆看似无用的废布。
只有霍清辞知道，这堆废布里藏着能要命的秘密。
她指尖捻起那一小撮从活结中挑出的黑色粉末。
腥甜味依旧浓郁，混合着陈旧血迹的铁锈气，直冲鼻腔。
这是沈贵妃死前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叶贵妃今日召见她的真正目的——用这半匹锦做饵，试探她是否知情。
若她表现出对锦缎异常的惊惧或探究，便是僭越；若她装作无知，又可能错失翻盘的机会。
霍清辞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袖中那枚从枯井取出的玉佩碎片上。
玉质温润，刻着一个“李”字。
血迹沾在上面，干涸成暗红色的斑痕。
是谁的血？
沈贵妃？还是当年协助谋杀的丫鬟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头。
必须确认。
但不能去太医院。
院判受叶贵妃控制，若让她查验出异常，立刻就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她需要一个人，一个落魄、胆小、却又精通药理的人。
霍清辞从妆匣底层摸出一枚金瓜子。
这是她仅剩的私房钱换来的筹码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。
三长两短，是约定的信号。
霍清辞起身，拉开门栓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闪了进来，是太医院的一名弃医，姓周。
他曾是御前侍药，因得罪权贵被贬至此，如今靠给宫女太监看些小毛病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