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内室，地龙烧得极旺。
霍清辞屏退了所有宫女，只留一盏孤灯。
她将那半匹“赤练回纹锦”平铺在紫檀木案上。
烛火摇曳，映得锦缎上的红色愈发妖异，像干涸的血迹。
指尖再次抚过那道反向织法的硬结。
沈贵妃那位江南织娘嬷嬷留下的痕迹，绝不仅仅是为了炫技。
她在求救，还是在警告？
霍清辞眸光微沉。
若这锦缎中藏着能保命的证据，叶贵妃为何敢将其赏赐给自己？
除非……这本身就是一个局。
一个试探她是否知晓当年真相的局。
若她表现出对锦缎的珍视或探究，便是知情，必死无疑。
若她表现得漠不关心，又恐被治以不知感恩、亵渎御赐之罪。
唯有看似无意，实则步步为营，方能在这刀尖上跳舞。
霍清辞起身，从柜中取出一只景泰蓝小铜盆。
她又去炭炉旁，舀了一勺刚沸过的热水。
水温极高，蒸汽腾腾升起，带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这是宫中严禁私用大量热水处理御赐之物的大忌。
违者轻则罚俸，重则杖责。
但霍清辞顾不得许多。
她知道，翠儿就在门外听着。
任何风吹草动，都会成为叶贵妃手中的把柄。
她必须做得合乎礼数，合乎常理，甚至合乎“愚钝”。
霍清辞将锦缎折叠好，放入铜盆。
热水没过锦缎的瞬间，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不是龙涎香，也不是寻常香料。
而是一种陈旧的、带着霉味的苦杏仁气息。
霍清辞的心猛地一缩。
苦杏仁……氰化物？
还是某种特殊的染料遇热释放的味道？
她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闪过的惊涛骇浪。
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拿起一把银镊子，轻轻拨弄着水中的锦缎。
动作轻柔，仿佛在清洗一件普通的衣物。
“娘娘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。
是翠儿。
她并未走远，而是倚在门框上，手里捧着一盏茶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屋内。
霍清辞手一顿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她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与困惑。
“翠儿姐姐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声细语，滴水不漏。
“这锦缎乃是贵妃娘娘赏赐的旧物，存放日久，难免沾染些湿气霉味。”
“奴婢想着，若是直接晾晒，恐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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