污水顺着管道壁蜿蜒而下，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铁锈腥气。
柳七站在主干管的交汇处。
四周死寂。
没有机械犬的吠叫，没有警报的红光。
只有头顶偶尔滴落的一两滴水珠，砸在积水面上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他抬起头。
借着远处微弱的应急灯光，他看清了前方。
那些原本应该追击他的清洁机器人，此刻并没有散开。
它们整齐地排列成一种诡异的同心圆阵型。
金属外壳在浑浊的水中泛着冷光，像是一群沉默的信徒，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。
它们的传感器全部指向圆心。
也就是柳七站立的位置。
它们在等待什么？
柳七没有动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还在微微抽搐。
刚才吞下纸条后的异化反应尚未完全平息。
体内的菌丝像是有生命一般，在血管里缓慢爬行，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掩盖不住的腐烂味道。
这就是新沪市的地下。
地表之上是光鲜亮丽的数据流，地表之下是堆积如山的“垃圾”。
而他是清理者。
也是被清理的对象。
柳七迈开脚步。
靴底踩进淤泥，发出粘稠的声响。
每走一步，左手的触手就自动伸展一分，感知着周围空气的流动。
那是系统漏洞赋予他的直觉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些机器人的阵列中心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。
那里不是空的。
那里潜伏着东西。
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柳七停下脚步。
瞳孔收缩。
在同心圆的正中央，一团黑影正在蠕动。
那是一个人形生物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它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机械化，替换成了粗大的液压活塞和生锈的履带底盘。
上半身却保留着人类的躯干，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。
无数根黑色的管线从它的脊椎延伸出来，插入周围的墙壁，像是在汲取能量，又像是在排泄毒素。
它的面部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巨大的、布满利齿的口器。
口器一张一合，发出类似电流短路的滋滋声。
这是被“清理协议”废弃的实验体。
半人半机的缝合怪。
它闻到了柳七身上的气息。
那种新鲜的、未被污染的菌丝味道。
对于饥饿已久的它来说，那是最诱人的食物。
缝合怪猛地转过身。
履带摩擦地面，激起一片泥浆。
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，朝着柳七扑来。
速度极快。
残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。
柳七没有退。
他知道退无可退。
身后是冰冷的墙壁，面前是嗜血的怪物。
他举起左手。
触手瞬间硬化，化作一道锋利的骨刃。
当！
金属与骨刃碰撞，火花四溅。
缝合怪的利爪抓在柳七的手臂上，撕下一块皮肉。
剧痛传来。
但柳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。
眼神空洞，像是一口枯井。
“滚。”
他低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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