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物流中心的顶棚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鼓。
柳七站在地下车库入口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左臂伤口渗出的黑色粘液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迹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那是新沪市特有的味道，掩盖了腐烂与罪恶。
远处街道尽头，白色的光点正在快速逼近。
咔哒。咔哒。
机械关节转动的声音穿透雨幕，清晰得令人牙酸。
那是“一级净化”机器人预热的高压水枪声。
柳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那张《禁止清理》的规则纸条，早在几小时前就被他吞进了肚子里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张纸。
它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是融进血肉里的逻辑漏洞。
“违规操作。”
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头顶的广播喇叭里传出。
没有起伏，没有感情。
这是赵主管的声音。
也是整个园区的管理者。
“B区垃圾桶附近发现未登记生物残留。执行指令：彻底清除。”
柳七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皮肤粗糙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所谓的“违规操作”，不过是田三接到匿名举报后，为了邀功而编造的借口。
但系统不在乎真假。
系统只在乎数据是否完美。
而他，成了那个需要被修正的错误。
白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街角。
它们穿着洁白的防护服，身形高大，面部是一片光滑的黑色屏幕。
没有眼睛，却比任何生物都敏锐。
热成像传感器锁定了柳七身上的高温。
气味追踪模块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属于人类的腥甜。
第一台机器人抬起手臂。
高压喷嘴对准了柳七的位置。
水流蓄势待发。
柳七没有退路。
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排污井口，身前是死亡的封锁线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铁锈味。
他主动撕裂了腹部的伤口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感觉到一种冰冷的疏离感，仿佛这具身体正在逐渐不属于自己。
黑色的菌丝从伤口中涌出。
它们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的水分。
雨水落在菌丝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那是电流短路的声音。
也是规则被强行篡改的信号。
柳七感到体内的某种东西醒了。
那张纸条留下的代码，此刻正在他的神经末梢疯狂跳动。
他伸出左手。
那只手已经完全异化。
灰白色的皮肤下，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蠕动。
指尖不再是手指，而是扭曲的触须。
他对着前方的机器人，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。
抬手。
指向天空。
一道微弱的蓝色电弧从他掌心迸发。
不是电力。
是生物电流。
是那张纸条赋予他的、违背常理的权限。
电弧击中了一台机器人的传感器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第二台、第三台……
所有的白色身影同时僵住。
它们的热成像画面中出现了一片混乱的代码乱码。
那是柳七用痛苦换来的短暂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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