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车库顶棚的闷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生锈的铁皮。
柳七靠在承重柱后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那张纸条已经彻底融化。
它不再是一张纸，而是一团温热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浆糊，正顺着食道滑入腹腔。
那种灼烧感并非来自胃酸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，正在他的细胞间隙里编织一张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袖口湿透，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雨水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袖子，没有口袋，更没有那张写着“禁止清理”的纸条。
它在物理意义上消失了。
但在柳七的脑海里，它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老陈留下的代码不再是模糊的血迹，而是变成了一个个跳动的绿色字符，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【坐标：新沪市地下三层，废弃物流中心，B区核心井道】
【权限：生物识别锁定中……98%……99%……】
柳七闭了闭眼，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。
他知道，自己现在是一个活体的硬盘。
一个行走的秘密。
也是整个园区里，唯一无法被“清理”的污染源。
脚步声从防爆门的方向传来。
沉重，杂乱，带着慌乱的回音。
田三回来了。
那个刚才被强酸泡沫吓得屁滚尿流的保安队长，此刻正拖着一条腿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带电击功能的橡胶警棍。
他的黑色雨衣还在滴水，脸上混杂着冷汗和恐惧。
但他眼中的凶狠并没有消失，反而因为绝望而变得更加扭曲。
“你……你没跑？”
田三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他警惕地环顾四周，目光最终定格在阴影中的柳七身上。
柳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田三手中的警棍，观察他脚下尚未干涸的酸液痕迹，观察他胸口剧烈起伏的节奏。
规则一：任何非标准的清洁行为，只要符合定义，就是合法的。
规则二：园区内所有人员必须服从管理层的指令。
规则三：对于无法清理的污染物，执行者有权采取极端措施。
柳七在心里默念这三条规则。
然后，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田三猛地举起警棍，棍头上的蓝色电弧噼啪作响，照亮了他狰狞的脸。
“别过来！”
田三大吼一声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破音，“我知道你肚子里有什么！把东西吐出来！那是公司的资产！你吞下去就是盗窃！”
柳七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吐不出来。”
只有三个字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疲惫。
田三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起来。
那笑声尖锐而刺耳，像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。
“吐不出来？哈！你以为我是傻子吗？”
田三一步步逼近，警棍指向柳七的腹部，“老子虽然不懂什么高科技，但我知道怎么对付藏匿赃物的人。只要你敢动一下，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‘清理’！”
柳七看着田三逼近的身影。
他没有后退。
相反，他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一步，恰好踩在一滩残留的酸性泡沫上。
鞋底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，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田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眉头皱起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柳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安抚一个婴儿。
但这一举动，却让田三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。
因为他看到，柳七的腹部皮肤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不是肌肉的收缩。
而是某种硬质的、不规则的物体，在皮下缓缓滑动。
“你……你吃了什么？”田三的声音开始发抖，警棍举得更高，电弧闪烁得更加频繁。
柳七嘴角微微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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