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新沪市的脊梁。
柳七靠在B区维修通道的铁门上,大口喘息。
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。
那里没有隆起,也没有疼痛的实感。
只有一种诡异的温热,像是一条活着的蛇,在胃壁上游走。
吞下去的那张纸条,正在消化他。
或者说,它在与他融合。
柳七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腹部的皮肤。
皮肤下,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纹路,正以极慢的速度向四周扩散。
那是“载体”生效的迹象。
他想起老陈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
那不是遗言,是说明书。
【禁止清理】——这五个字不是规则,是诅咒。
也是钥匙。
柳七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生锈的螺丝刀,这是他在清洁工具间顺走的唯一武器。
他用螺丝刀的尖端,轻轻抵住腹部那处最烫的地方。
只要用力一划,或许能把那个东西挖出来。
哪怕会死。
螺丝刀尖刺破了表皮。
没有血流出。
流出的,是一滴透明的、粘稠的液体。
它落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坑。
柳七猛地收回手,脸色惨白。
这不是普通的化学药剂。
这是生物酶。
纸条里的纤维已经分解,与他的胃酸反应,生成了一种能够侵蚀有机物的活性物质。
他现在是一个行走的反应堆。
吐不出来。
切不掉。
他成了容器。
“咳……”
柳七捂住嘴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反胃感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体内的异化就会失控。
赵主管说过,“效率最大化”。
如果他不继续移动,就会被系统判定为“故障设备”,然后被清除。
柳七转身,推开沉重的防爆门。
通往B-404仓库的通道狭窄而幽深。
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的嗡嗡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味。
那是长期堆积的有机垃圾发酵后的味道。
但在地下车库,这种味道是被严格控制的。
在这里,它肆无忌惮地蔓延。
柳七扶着墙壁前行。
墙壁上布满了苔藓和霉菌,手指划过,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。
外面的世界,确实比地下车库更脏。
但这里更真实。
肮脏意味着生命在挣扎,意味着还有未被系统完全覆盖的角落。
柳七的脚步越来越沉重。
腹部的灼热感逐渐转化为一种麻木的钝痛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灰尘颗粒,在他眼中放大成了巨大的黑色方块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,扑向他的眼睛。
幻觉开始了。
他看到田三站在通道尽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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