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车库顶棚的闷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铁皮。
混合着柳七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，这声音此刻却戛然而止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，那是新沪市废弃物流中心特有的“洁净”气息。
这种气味闻起来像福尔马林，冷硬，刺鼻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。
监控室的金属门在身后重重关上，液压锁扣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这一声，切断了所有退路。
柳七站在房间中央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纸条的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纸条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一部分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原本清晰的黑色字迹变得模糊不清，只剩下“禁止清理”四个字还勉强可辨。
另外一角，早在第三章就被田三撕下，成了他手中的筹码。
现在剩下的这一半，是柳七唯一的底牌，也是催命符。
田三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靠在门边的控制台上，手里那根黑色的橡胶警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台面。
滴答。滴答。
节奏缓慢，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。
他的眼神凶狠，但更多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把剩下的给我。”田三的声音粗鲁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，“别逼我动手。你知道我的规矩，损坏公物要赔钱。”
柳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脚下的地面。
那里有一滩积水，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，也倒映出田三那双沾满泥点的雨靴。
他在计算。
监控室里共有十二个探头，呈环形分布。
正对着他的那个镜头，红灯闪烁频率最快。
那是主摄区，负责记录一切“违规操作”。
柳七知道，自己只要稍微动作幅度大一点，警报就会响起。
系统的电子合成音会在下一秒响起：“检测到异常行为，请立即停止。”
然后，安保机器人会从备用通道涌入。
那时候，他就真的插翅难飞了。
但他必须动。
不动，就是死。
动了，或许还能活。
这就是规则。
遵守规则保命，利用规则漏洞破局。
柳七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红点。
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，那是一个极淡的、近乎绝望的微笑。
既然逃不掉，那就让这场游戏，变得更有趣一点。
他抬起左手，从袖口中抽出了那张湿漉漉的纸条。
田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张纸。
这是老陈失踪前留下的最后遗言。
也是他田三想要掩盖的秘密的关键证据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田三厉声喝道，手中的警棍瞬间激活，顶端泛起蓝色的电弧。
滋滋作响的电火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柳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水花溅起，打湿了田三的裤脚。
田三脸色一变，举起警棍就要冲上来。
但柳七的动作更快。
他没有冲向田三，而是转身扑向了最近的一个监控探头。
那个探头悬挂在天花板角落，红外感应器裸露在外，像一只猩红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。
“住手！”田三怒吼一声，挥舞着警棍砸向柳七的后背。
柳七侧身一闪，警棍擦着他的肩膀掠过，击中了旁边的金属支架。
火星四溅。
剧痛从左肩传来，但柳七感觉不到。
他的右手已经伸到了探头的下方。
他将那张被雨水浸透的纸条，狠狠地贴在了探头的红外感应器上。
湿滑的纸张瞬间吸附在塑料外壳上。
黑色的墨迹在红外光的照射下，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阴影。
“你疯了！”田三扑了过来，一把抓住柳七的衣领，将他狠狠掼在地上。
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清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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