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车库里更浑浊。
这里弥漫着高浓度的臭氧味,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和廉价消毒水的刺鼻辛辣。这种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紧紧贴在柳七的肺叶上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头顶的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,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。
柳七贴着墙根走,脚步轻得像一只猫。
腹部的灼烧感已经蔓延到了胸腔,那张吞下去的纸片仿佛变成了某种活物,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胃壁。他必须尽快回到员工宿舍,那里有唯一的屏蔽信号角落,或许能让他稍微喘口气。
但他刚转过拐角,一道黑影便从阴影中剥离出来。
田三站在那里,手里攥着那根黑色的橡胶警棍。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色雨衣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猎物的眼神,盯着柳七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“想跑?”
田三的声音沙哑,带着冷笑。
柳七停下脚步,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外,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剧痛。
“赵主管的指令很明确。”田三向前迈了一步,皮靴踩在水洼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B区垃圾桶附近的违规操作,必须有人负责。而你,柳七,你是唯一的目击者,也是唯一的执行者。”
柳七沉默地看着他。
他知道田三在撒谎。所谓的“违规操作”,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公开的管理条例中。那是老陈用命换来的秘密,是系统无法处理的异常数据。
“我要回宿舍。”柳七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不行。”
田三摇了摇头,另一只手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寒芒。
“刚才在车库,你吞了什么东西,我很清楚。”田三逼近一步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“但在那之前,那张纸条的一角,还留在你的袖口里。或者说,我以为它还在。”
柳七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臂的袖口。那里空空如也。
就在进入这条走廊的前一刻,他为了摆脱追踪,将袖口里仅剩的那一小截纸条撕了下来,塞进了旁边的排水沟缝隙里。
他以为这样就能切断与那张纸的联系。
但他低估了田三的嗅觉,也低估了这座地下设施对“洁净”的病态执着。
“你以为扔进下水道就干净了?”田三嗤笑一声,手中的警棍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掌心,“在这里,没有什么是真正消失的。只要它还属于‘垃圾’,它就永远属于我们。”
话音未落,田三突然动了。
他并没有直接攻击柳七,而是猛地挥动警棍,砸向旁边墙壁上的监控探头支架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那个正对着走廊的半球形摄像头歪斜下来,镜头破碎,红色的指示灯熄灭了一半。
柳七瞳孔骤缩。
这是陷阱。
田三撕下了纸条的一角——不,不是撕下,而是从柳七刚才丢弃的排水沟缝隙里,捡起了那半截被雨水浸透、墨迹晕染的规则纸条。
此刻,那半截沾满泥污和血渍的纸片,正捏在田三的手指间。
“你看,”田三晃了晃手中的纸片,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,只剩下几个扭曲的黑点,像是某种诅咒,“这就是证据。证明你在B区进行了‘非标准清理’行为。”
柳七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规则第一条:所有清洁作业必须在监控可视范围内进行。
规则第二条:严禁私自处理未登记的危险废弃物。
现在,田三手里拿着那张写着“禁止清理”的纸条一角,这就意味着,柳七的行为已经被定义为“违规”。而违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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