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工厂顶棚的轰鸣声中，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。
那是塑料工牌被重型扫帚柄压碎的声音。
姜默站在控制室的阴影里。
左手紧紧攥着那张湿透的工牌。
右手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框流进来。
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水洼倒映出头顶惨白的灯光。
还有季处长那张冷漠的脸。
「看。」
他说。
「这就是代价。」
姜默低下头。
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右手食指所在的位置。
已经不再是血肉。
而是一团黑色的碳化物。
粉碎，崩解。
像烧焦的木炭。
顺着手臂向上蔓延。
右臂的皮肤龟裂，脱落。
肌肉萎缩，血管爆裂。
系统判定为「病毒载体」。
执行物理熔断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右臂从肩膀处断裂。
掉落在积水中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姜默看着那只断手。
没有尖叫。
没有哭泣。
甚至没有表情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「右手丧失功能。」
「触觉永久缺失。」
「右臂存在性已注销。」
季处长走近。
他蹲下身。
捡起那团碳化的残肢。
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「清理干净。」
他说。
「这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。」
姜默站起身。
只剩下左手。
他抬起左手。
摸了摸背后的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：「禁止清理」。
和他手中那张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是他自己的名字。
他看向屏幕。
屏幕再次亮起。
「待清理名单：01号」。
名字：姜默。
状态：已清除。
倒计时归零。
暴雨依旧。
轰鸣如雷。
掩盖了一切罪恶。
也掩盖了一切呼救。
姜默转身。
走向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左手握住门把手。
冰冷。
坚硬。
真实。
他推开门。
外面是无尽的黑暗。
和更深的雨夜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左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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