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。
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耳膜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纸浆味和臭氧的焦糊味。
姜默站在控制台前。
左手紧紧攥着那张工牌。
工牌是湿的。
塑料表面滑腻，沾满了黑色的油污。
他低头看它。
上面没有老陈的照片。
只有他自己的脸。
昨天在垃圾站工作的样子。
眼神空洞。
嘴角僵硬。
「01号违规物品确认。」
电子合成音从头顶的喇叭里传出。
声音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季处长的语调。
姜默抬起头。
看向阴影里的季处长。
季处长穿着笔挺的黑色雨衣。
手里拿着《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》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身体开始抖动。
不是恐惧。
是崩解。
雨衣下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。
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肌肉纤维。
那些纤维正在重组。
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季处长的脸在变化。
皱纹抚平。
五官移位。
最终定格成一张熟悉的脸。
和姜默一模一样。
只是更老。
更疲惫。
更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。
「把工牌给我。」
那张陌生的脸张开嘴。
发出的却是姜默自己的声音。
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。
「交出来。完成同化。你就不用被清理了。」
姜默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右手食指的位置。
空空如也。
那是他付出的代价。
为了换取这一次无视规则传感器的机会。
他失去了触觉。
现在，他连痛觉都感觉不到。
但他记得那种感觉。
记忆里的痛楚比现实更清晰。
他后退一步。
脚下踩到了一滩积水。
冰冷刺骨。
他的目光越过季处长的肩膀。
看向角落。
那里有一把扫帚。
竹制的柄。
断裂了一半。
断口参差不齐。
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掰断。
扫帚横躺在地上。
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：「禁止清理」。
字迹潦草。
是用指甲刻进去的。
一圈又一圈。
密密麻麻。
覆盖了整面墙壁。
姜默认得那个笔迹。
那是老陈的。
也是上一个“姜默”的。
他们在绝望中用指甲挖掘。
试图留下痕迹。
证明这里发生过什么。
但系统抹除了所有数据。
只留下了这些物理上的划痕。
作为唯一的证据。
「你不明白。」
季处长——或者说，另一个姜默——走近了一步。
他的脚踩在积水上。
溅起黑色的水花。
「这就是循环。每个人都会变成我。每个人最后都会选择沉默。」
「只要你交出工牌。只要你不反抗。你就能活下去。以另一种形式。」
「看看周围。」
他张开双臂。
展示这个崩塌的空间。
天花板正在向内塌陷。
钢筋扭曲。
混凝土剥落。
「外面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无尽的雨。和更多的垃圾。」
「留在这里。成为规则的一部分。至少……你不会消失。」
姜默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的工牌。
工牌的背面。
有一行小字。
「你是谁？」
之前他看不懂。
现在他懂了。
这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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