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的轰鸣声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地下深层控制室的空气潮湿、油腻，带着工业锈迹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。
姜默站在控制台前。
右手食指按在读取槽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粗糙。
那是塑料与金属摩擦的微响。
屏幕亮起。
幽蓝的光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。
第一行数据跳了出来。
「待清理名单：01号」。
名字是：姜默。
状态：待格式化。
姜默没有眨眼。
他伸出左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带。
胶带边缘已经发白，沾满了灰尘。
他的目光越过屏幕，落在角落。
那里有一把扫帚。
扫帚柄断裂，斜靠在墙边。
扫帚头下，压着一张工牌。
工牌被一张写着「禁止清理」的纸条覆盖。
纸条的一角翘起，露出下面半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老陈的脸。
但姜默知道，那只是伪装。
真正的证据，藏在数据流里。
季处长的声音从广播喇叭里传来。
语调平稳，不带起伏。
「姜默，放下钥匙。」
「你无法逆转系统。」
「这是规则。」
姜默没有回答。
他撕下一段胶带。
动作缓慢，精准。
胶带粘在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之间。
他弯腰。
捡起那把断裂的扫帚。
扫帚柄很轻，像是被抽空了灵魂。
他将胶带缠绕在扫帚柄的断口处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胶带紧绷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纤维断裂的声音在雨声中几乎不可闻。
但他听到了。
就像老陈消失时，喉咙里发出的最后一声闷响。
他将缠好胶带的扫帚柄，轻轻抵住那张「禁止清理」的纸条。
不触碰工牌。
只触碰纸条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右手的神经接口正在过载。
剧痛像电流一样窜过手臂。
但他必须稳住。
一旦扫帚碰到工牌，传感器就会报警。
一旦报警，季处长就会启动物理熔断。
他需要时间。
下载老陈的数据碎片。
备份到自己的残肢神经接口中。
哪怕只有几秒。
哪怕代价是彻底失去触觉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季处长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绕过监控？」
「你的行为已被记录。」
「倒计时：00:30。」
屏幕上的红光闪烁。
像心跳。
急促，微弱，濒临停止。
姜默的手指用力。
胶带拉伸。
发出「嘶啦」一声轻响。
纸条被掀起了一毫米。
露出了工牌的一角。
照片上的脸模糊不清。
但姜默看到了那个眼神。
那不是老陈的眼神。
那是昨天的姜默。
惊恐，无助，绝望。
为什么工牌上的照片不是老陈？
而是姜默自己？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没有情绪。
只有事实。
他继续拉扯。
胶带纤维一根根断裂。
每一根断裂，都像是一根神经被切断。
疼痛加剧。
但他不能停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