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。
姜默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，掩盖了雨声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从通风井墙壁上刮下来的纸条。
纸条边缘粗糙，带着干涸的血迹和霉味。
上面写着：「小心那个声音。」
字迹潦草，像是老陈在极度恐惧中刻下的。
姜默没有犹豫。
他走进地下深层控制室。
这里比地面更冷。
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。
这种气味让人喉咙发紧，像是吞下了一块湿冷的石头。
房间中央，立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。
罐体布满裂纹，白色的液体浑浊不堪。
老陈就在里面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老陈的东西，还在里面。
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完整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，像被水浸泡过久的宣纸。
肌肉纤维断裂，悬浮在液体中，如同枯萎的水草。
最可怕的是他的脸。
五官模糊不清，仿佛被某种力量抹平。
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眶，直勾勾地盯着门口。
姜默走近玻璃罐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神经上。
他看到老陈的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，夹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很小，齿痕复杂。
那是打开主控台物理锁的唯一凭证。
季处长说过，所有电子数据都可以被删除。
但物理备份，必须保留。
为了“无痕迹管理”的最后一步。
姜默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。
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。
他想掰开老陈的手指。
但他知道，这具身体已经脆弱不堪。
任何外力，都会导致崩解。
规则一：禁止触碰未登记遗体。
违规后果：立即清除。
姜默停顿了三秒。
他没有退后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。
这是他在清洁工作中常用的工具，用来清理缝隙中的垃圾。
探针尖端锋利，闪着寒光。
他将探针插入老陈僵硬的手指关节缝隙。
用力。
杠杆原理。
以指骨为支点，探针为力臂。
咔嚓。
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是某种类似干枯树枝折断的声响。
老陈的手指松开了。
钥匙滑落下来。
落入姜默掌心。
冰凉，沉重。
就在这时，玻璃罐发出一声哀鸣。
那不是声音。
是震动。
整个罐体剧烈颤抖。
裂缝迅速扩大，像蛛网一样蔓延。
浑浊的液体开始渗漏。
老陈的身体开始消散。
那些半透明的组织，像烟雾一样飘散在空气中。
没有痛苦的表情。
没有挣扎的动作。
只是静静地，化为虚无。
最后剩下的，是一张空白的工牌。
和那把黄铜钥匙。
姜默站在原地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。
混入地上的积水中。
他看着手中逐渐失去温度的钥匙。
又看了看那片正在消失的空白。
他亲手毁灭了唯一的证人。
老陈的存在，彻底归零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真相，必须牺牲存在本身。
姜默低下头。
将钥匙放入贴身口袋。
转身走向控制台。
控制台位于房间的另一侧。
黑色的金属外壳，布满了灰尘。
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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