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坠落。
姜默趴在污水池边。
左手撑着湿滑的地面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空洞地垂着。
没有知觉。
像两根枯死的树枝。
他盯着那把扫帚。
竹柄断裂处参差不齐。
黑色的胶带残片还粘在上面。
那是第二章留下的痕迹。
第三章的裂痕早已消失。
第四章崩断的胶带变成了现在的碎片。
第五章被系统推回原位的力量消失了。
现在，扫帚只是静静地压在那里。
工牌就在下面。
距离他的指尖只有五厘米。
但五厘米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季处长站在门口。
黑色雨衣滴水未沾。
手里拿着那份《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》。
眼神冷漠。
「时间到了。」
季处长的声音平稳。
没有愤怒。
也没有惊讶。
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姜默没有抬头。
他看着地上的积水。
水位还在上涨。
漫过了脚踝。
冰冷刺骨。
「你输了。」
季处长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水里。
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「规则就是规则。」
「你想打破它？」
「代价就是你的手指。」
姜默动了动嘴唇。
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想说：老陈还在下面。
但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老陈已经不存在了。
至少在季处长的记录里。
姜默抬起左手。
抓起一块生锈的铁皮。
边缘锋利。
染着铁锈的红褐色。
他用左手握住铁皮。
对准扫帚柄的另一端。
那里没有被磁力锁死。
因为那里的磁场强度较弱。
这是系统的漏洞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只要切断这一端的束缚。
扫帚就会松动。
工牌就能露出来。
但他不能碰工牌。
一旦触碰，传感器会报警。
保安会在十秒内到达。
那时候，一切都晚了。
姜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充满了潮湿的霉味。
他用力挥下铁皮。
砍向竹柄。
咔嚓。
竹屑飞溅。
这一次，竹柄彻底断了。
扫帚失去了支撑。
它在磁力的作用下微微颤抖。
然后，缓缓向一侧倾斜。
露出了下面的工牌。
塑料材质。
白色底色。
上面印着老陈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