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砸下来。
声音像铁锤敲击在空桶上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带着倒灌污水的腥气。
姜默站在工具柜旁。
右手食指还在滴血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那只手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像一块腐烂的肉块垂在身侧。
他盯着地上的扫帚。
那半截断裂的木柄还压在工牌上。
断裂处冒着微弱的白烟。
那是高温熔化的痕迹。
季处长的手笔。
他在测试姜默。
用老陈的死，用这张被撕下的纸条，用这把断了柄的扫帚。
如果姜默此刻伸手去拿工牌。
感应器会报警。
保安会在三分钟内破门而入。
然后，姜默会变成下一个“未登记物品”。
被清理。
被冲入下水道。
永无踪迹。
姜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控制室那扇磨砂玻璃门。
门缝里透出的蓝光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监控屏幕在刷新。
屏幕上的画面不再是黑屏。
而是实时直播。
直播着姜默的背影。
以及，贴在他后背那张崭新的「禁止清理」纸条。
纸条是温热的。
像是刚刚有人贴上去的。
是谁？
在监控黑屏的那一秒。
在姜默转身冲向工具柜的那一秒。
有人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贴上了纸条。
又回到了原位。
或者，根本就没有人。
姜默的瞳孔收缩。
他想起了老陈失踪前的那个下午。
老陈曾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。
当时他没看。
现在他想起来了。
那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？
「钥匙在……」
后面的话被暴雨声淹没了。
但老陈说过，他在失踪前复制了垃圾站的钥匙。
如果老陈真的留下了线索。
那么钥匙一定在这里。
姜默猛地回头。
看向控制室的大门。
门锁是电子锁。
只有季处长有权限开启。
除非……
他用的是机械备份。
老陈说的钥匙。
不是开大门的。
是开地下排水阀的。
一旦打开。
倒灌的水位会瞬间下降。
所有的垃圾，包括那张工牌，都会被冲进深层管道。
那里是真正的深渊。
没有任何打捞的可能。
姜默明白了。
季处长不是在测试他是否听话。
是在逼他犯错。
只要姜默试图用任何非常规手段取出工牌。
比如撬锁，比如破坏感应器。
系统就会判定为“违规清理”。
触发最高级别封锁。
而封锁的结果。
就是让水位迅速上升。
淹没一切。
这就是规则。
季处长制定的规则。
利用规则来杀人。
而不留下血迹。
姜默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失去知觉的手。
它之前在一次事故中被腐蚀过。
季处长说，那是意外。
但姜默知道，那是警告。
如果你不听话。
你的身体部位就会消失。
现在，他只剩下左手还能用。
还有这只废掉的右手。
他需要一次机会。
一次无视传感器的机会。
代价是右手食指的触觉。
永久失去。
姜默抬起左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工业胶带。
这是第二章时他用来固定扫帚的东西。
第三章时，胶带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。
现在，胶带已经彻底崩断。
散落在地上，像死去的蛇皮。
但他手里还剩下一小段。
足够用了。
姜默蹲下身。
动作缓慢。
精准。
像一台机器在执行预设程序。
他将那小段胶带粘在左手掌心。
然后，伸出右手。
那只苍白、残缺、滴血的手指。
轻轻触碰地面。
触碰到那半截滚烫的扫帚柄。
热浪顺着指尖传导。
虽然感觉不到温度，但他知道它在烧。
他在赌。
赌季处长设置的磁吸装置有一个延迟。
当扫帚柄受到持续的压力时，磁力会饱和。
饱和的瞬间，会有0.5秒的松动。
这是物理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