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频率稳定在一百二十分贝。
这种噪音掩盖了电流通过绝缘层的细微嘶鸣，也掩盖了监控摄像头内部散热风扇的转动声。
姜默站在控制室门外。
他的右手食指指尖正在渗出暗红色的血珠。
那是刚才撬开防水盒时留下的代价。
高压电弧顺着金属撬棍传导至皮肤，烧焦了角质层，神经末梢在瞬间过载后陷入麻木。
痛觉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洞感。
就像老陈消失前最后那一刻的感觉。
他抬起左手，按在门缝下方的通风口格栅上。
格栅锈蚀严重，轻轻一推就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这声音被暴雨吞没。
姜默的手指伸进缝隙。
他在摸索一根裸露的红线。
这是主供电线路的分支，直接连接着三号摄像头的电源模块。
只要切断它，三号镜头就会断电。
三号镜头正对着垃圾站中央区域。
也就是扫帚所在的位置。
只要那里没有画面，季处长的屏幕上就会出现一个黑点。
在这个黑点出现的三秒内，系统不会报警。
因为系统判定为“设备故障”，而非“人为入侵”。
这是规则漏洞。
也是唯一的窗口。
姜默的手指触到了那根红线。
粗糙的绝缘皮包裹着铜芯。
他不需要剪断它。
剪断会产生火花，触发短路保护，反而会引起总闸跳闸，那样整个垃圾站的灯光都会熄灭，会立刻引起季处长的注意。
他需要的是干扰。
利用暴雨产生的电磁场，制造一次短暂的电压波动。
他将右手食指抵住红线的铜芯暴露处。
没有绝缘手套。
只有血肉和雨水混合的导电介质。
他闭上眼。
回忆老陈最后一次清扫时的动作。
弯腰，挥臂，停顿。
然后，用力按下。
电流涌入。
右手的肌肉剧烈痉挛。
那股力量顺着手臂向上攀爬，撕裂着早已受损的神经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一旦松手，接触不良产生的电火花会立刻烧毁线路，留下无法解释的痕迹。
必须让电压平稳下降。
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姜默的瞳孔收缩。
他在感受电流的频率。
它在波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屏幕里的画面开始闪烁。
不是黑屏。
是雪花噪点。
就像老陈工牌上那张模糊的脸。
姜默嘴角微微抽动。
这不是意外。
有人在操控电压。
或者，有什么东西在通过电线传递信息。
「你在干什么？」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平静，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姜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季处长穿着笔挺的黑色雨衣，手里拿着一份《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》。
他的皮鞋踩在积水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就像鬼魂。
姜默松开手指。
红线弹回原位。
三号摄像头的画面彻底黑了下去。
控制室内的警报灯没有亮。
季处长走到姜默面前。
距离一米。
他能闻到姜默身上散发出的臭氧味和血腥味。
「你切断了三号线路。」
季处长说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漠。
「为了什么？」
姜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食指指尖已经变成了灰黑色。
皮肤萎缩，露出下面发白的肌腱。
「为了看清东西。」
姜默说。
「什么东西？」
「真相。」
季处长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像是一张画在脸上的面具。
「这里没有真相。」
他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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