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顺着破旧的雨衣领口灌入。
唐默的指尖还插在主控台的接口里。
那种触感像是把烧红的铁钎捅进骨髓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老陈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开。
“快跑。”
“它开始饿了。”
唐默猛地拔出手指。
断口处没有血。
只有几缕透明的数据流，像神经一样从肉里扯出，又迅速被周围的黑暗吞噬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看向叶锋。
叶锋站在原地，脸色惨白。
那双总是冷漠疏离的眼睛里，此刻写满了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是对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本能战栗。
“走！”
唐默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抓起那张漂浮在空中的标签残片。
残片上的照片已经模糊。
但【状态：已回收】的字样依然清晰。
这行字像一道诅咒，贴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如果不离开这里，这张标签就会变成现实。
唐默转身冲向出口。
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原本静止的清洁机器人突然动了。
它们没有发出警报。
也没有闪烁红灯。
只是整齐划一地转过头。
数千双电子眼，同时锁定了一个方向。
唐默的方向。
那些机器人的履带碾过积水地面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它们不再清理垃圾。
它们在追捕异常。
而唐默，就是那个最大的异常。
***
废弃地铁枢纽的入口就在前方五十米。
那里有一条通往城市底层的排水管网。
那是老陈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。
也是唯一能屏蔽系统信号的地方。
唐默拼命奔跑。
雨水混合着汗水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身后的机械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，正在逼近猎物。
叶锋跟在他身后。
这个秩序维护员第一次失去了冷静。
他的呼吸急促，脚步凌乱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叶锋喘着粗气，声音颤抖。
“为什么它们不攻击我？”
唐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答案。
因为叶锋是“合规”的。
在这个该死的分类系统里，只要符合规则，哪怕你是刽子手，也是安全的。
而不合规的人，哪怕是受害者，也要被清除。
这就是系统的逻辑。
冰冷，绝对，不容置疑。
唐默冲进地铁站台。
巨大的空间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。
头顶的穹顶破损不堪。
暴雨如注，直接灌进站台中央。
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。
塑料袋、生锈的铁皮、还有那些被遗弃的生活垃圾。
一切都在腐烂。
就像这座城市的底层逻辑。
唐默跳下站台，踏入积水中。
水很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因为他的左手小指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。
那只融合了指尖的手指，现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。
指尖内部，隐约可见流动的光点。
那是老陈的意识碎片。
也是唯一的钥匙。
***
“这边！”
唐默指着站台尽头的一扇铁门。
门上锈迹斑斑。
写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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