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唐默靠在湿滑的管壁上，呼吸压得很低。
左手小指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只异变的手指正死死扣着那张标签残片。
残片边缘已经溶解了大半。
原本清晰的“禁止回收”四个字，现在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像是一滴即将干涸的血迹。
老陈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微弱，断续。
“向左……三十度……是总控室入口。”
声音里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。
唐默没有动。
他在听。
隧道另一头，那阵婴儿啼哭般的电子音越来越近。
不是机械运转声。
而是某种模拟人类哭泣的合成音频。
尖锐，凄厉，穿透力极强。
它不像是在搜索目标。
更像是在哀悼。
或者，在召唤。
叶锋缩在角落，双手抱着头。
他的瞳孔放大，眼白布满血丝。
恐惧像霉菌一样在他脸上蔓延。
“它们在看我。”
叶锋喃喃自语。
声音颤抖。
“它们在笑。”
唐默睁开眼。
借着手中标签残片发出的微弱蓝光，他看向远处。
那些悬浮的清洁机器人确实没有开灯。
它们的红外传感器在黑暗中闪烁，红光如鬼火般跳动。
但它们的发声单元在震动。
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系统的一种测试。
或者说，一种清理前的仪式。
就像屠宰场在宰杀牲畜前，会播放特定的频率来安抚或刺激神经。
唐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走。”
他说。
只有这一个字。
声音冷硬。
叶锋猛地抬头。
眼神浑浊而疯狂。
“走？往哪走？”
他指着那些红光。
“那是死路！你带我们去死！”
唐默没理他。
他扶着墙壁，开始向左侧移动。
脚下的积水冰冷刺骨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老陈的意识碎片开始剧烈消耗他的精神力。
头痛欲裂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。
幻觉丛生。
他看见墙壁上长出了无数张人脸。
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都是被系统标记为“垃圾”的人。
他们在尖叫。
无声地尖叫。
唐默咬紧牙关。
强行切断这些视觉信号。
他只能依靠触觉。
手指划过粗糙的水泥壁。
寻找那个隐藏的开关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一声暴喝。
“站住！”
唐默身体一僵。
回头看去。
叶锋站了起来。
手里抓着一块锋利的碎石。
脸色狰狞。
“你是个诱饵。”
叶锋吼道。
口水顺着嘴角流下。
“你想引开它们，自己跑掉！然后把我留在这里！”
唐默皱眉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“否则，我不客气。”
叶锋冷笑。
笑声干涩。
“不客气？你现在连灯都不敢开，像个瞎子一样乱撞！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你在利用我！”
他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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