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招工办斑驳的窗玻璃蜿蜒而下,像无数条扭曲的蛇。
宋青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指标表。
纸张已经发软,红色的公章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眼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邓科长坐在办公桌后,正在擦拭那枚巨大的玉石扳指。
听到声音,他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闪而过的精光,像是猎手看到了早已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「来了。」
他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宋青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桌前,将指标表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动作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然后,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戒指。
戒指内侧那道划痕清晰可见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她将戒指压在指标表的副联上。
金属与纸张接触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邓科长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。
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慢了下来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「这枚戒指,」邓科长开口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「是你母亲的遗物?」
宋青点头。
沉默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茶香。
邓科长伸出戴着扳指的手指,挑起那枚金戒指。
他在手中转动,借着窗外的天光仔细端详。
「成色不错。」
他评价道,语气平淡,仿佛在谈论一件普通的布料。
「但在我这里,它只能换一张纸。」
他将戒指放下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「宋青,你要知道,厂里的名额是稀缺资源。不是谁都能拿到的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锐利地看向宋青的眼睛。
「你需要证明你的诚意。」
宋青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那里藏着贪婪,也藏着某种更阴暗的东西。
她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。
想起家里断粮的窘境。
想起昨天那个混混离开时,特意在她口袋停留的那一眼。
那一瞥,不仅仅是贪婪。
更像是一种邀请。
一种对混乱和暴力的试探。
宋青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「我愿意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但咬字极准。
没有多余的字眼。
邓科长笑了。
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宋青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宋青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宋青的脸颊。
冰凉。
粗糙。
带着玉石扳指的硬度。
宋青没有躲。
她僵硬地站着,任由那只手触碰。
这是一种羞辱。
也是一种确认。
确认她在权力面前的顺从。
确认她为了生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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