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。
宋青站在纺织厂宿舍区后巷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冰凉刺骨。
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写着那个女工家属约定的地点和时间。
这是她从储物柜缝隙里偷出来的关键线索。
落款日期是昨天。
这意味着邓科长在撒谎。
他在信里说父亲病危时,实际上还在悠闲地处理其他事务。
这个发现让宋青的心脏剧烈跳动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在绝境中挣扎,现在却发现,自己只是对方棋盘上的一颗弃子。
为了拿到那张指标表,为了父亲的命,她必须孤注一掷。
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轻快的皮鞋声,而是拖沓、沉重的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两个男人从雨幕中走出。
他们穿着不合身的夹克,眼神浑浊,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。
宋青握紧了口袋里的金戒指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入掌心,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你就是宋青?”
左边那个混混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。
宋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点头,目光死死盯着他们身后的黑暗。
她在等那个女工的家属。
或者,至少是一个能给她解释的机会。
但对方显然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。
右边那个混混嗤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张。
纸张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墨迹有些晕染。
“宋姑娘,别等了。”
他把那叠纸扔在宋青脚边的水洼里。
泥水溅起,弄脏了她的裤脚。
宋青低头看去。
那是医院的账单。
缴费单、处方笺、还有几张诊断证明。
所有的日期都集中在三天前。
而最后一张,是昨天的。
上面的名字是她的父亲。
状态栏写着:病情稳定,预计明日出院。
宋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清晰。
“意思是,”左边的混混蹲下身,捡起一张账单,在手里晃了晃,“你爹好得很呢。”
“邓科长说了,你要是识相,就把那枚戒指交出来,再签一份自愿放弃调查的保证书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右边的混混拍了拍宋青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却充满了威胁意味。
“医院里的‘意外’,多的是。”
宋青感觉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。
愤怒像火一样烧灼着她的理智。
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情绪化的反应都是徒劳。
邓科长的目的不是吓唬她。
他是想彻底摧毁她的心理防线。
让他看起来像是唯一的救世主,而她则是不知好歹的麻烦制造者。
“我要见写信的人。”
宋青抬起头,直视着左边混混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坚定,没有任何退缩。
混混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更加狰狞的笑容。
“写信的人?”
他嗤笑道,“你是说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?她早就搬走了。”
“至于这封信……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。
正是宋青之前偷出来的那张。
但此刻,那张纸已经变得破烂不堪,上面沾满了污渍。
“这是我们从她家里搜出来的。”
混混把纸揉成一团,扔在宋青面前。
“她说,只要你能乖乖听话,她就帮你作证。”
“可惜啊,她也没那么大本事。”
宋青看着地上的纸团。
那是她唯一的证据。
也是她翻盘的筹码。
如果拿不到这封信的确凿内容,她就无法证明邓科长伪造病历、欺诈勒索。
但如果她现在反抗,父亲的生命将立刻受到威胁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邓科长算准了她不敢拿父亲的命去赌。
他也算准了她对母亲的遗物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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