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温柔,而是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。
宋青站在纺织厂大门外的屋檐下,手里攥着那张副联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溅湿了边角,变得软塌塌的,但那个鲜红的公章依然刺眼。
一半留在邓科长的桌上,一半在她手里。
这半张纸,重如千钧。
她抬起头,看向招工办大楼二楼的那扇窗户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但她知道,邓科长就在那里。
就在几分钟前,他接过戒指时,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那枚金戒指滑入他贴身的中山装口袋,动作快得像是在藏赃物。
而不是收藏贵重物品。
如果是正常的行贿,他会把东西放进抽屉最深处,或者交给心腹保管。
贴身携带,意味着随时可能失去,也意味着极度的不安。
他在怕。
怕这枚戒指成为证据,怕自己身上的污渍被曝光。
宋青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冷意。
她转身走向公告栏。
那里挂着一块木板,上面贴着泛黄的名单。
那是所有想要进厂的人,最后的希望,也是最终的审判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铁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,让她想起父亲病重的病房。
现在,她有了工作指标。
但这味道,并没有散去,反而更浓了。
公告栏前已经围了几个人。
都是些面生的面孔,眼神里带着焦灼和期待。
他们低声交谈着,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听说这次名额紧得很。”
“是啊,老陈说,科长亲自把关。”
“哼,谁知道是不是又搞什么猫腻。”
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嘴角带着一丝讥讽。
旁边的人立刻噤声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。
在这座小城,有些话是不能大声说的。
尤其是关于权力,关于那些看不见的交易。
宋青没有靠近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看着那张榜单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雨势稍减,变成了连绵不断的细雨。
滴答,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突然,人群骚动起来。
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图钉和一个锤子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机械。
每钉一张名字,都要停顿一下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宋青的心跳加速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副联,指节泛白。
那不是她的名字。
至少,现在还不是。
工作人员钉完了最后一个人。
他退后一步,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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