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枯手在拍打铁皮屋顶,嘈杂得让人心烦意乱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,发出单调而沉重的“滴答”声,像是在倒数某种不可挽回的结局。
宋青站在办公桌前,目光死死锁在那张泛黄的《招工指标表》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,那是被无数次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上面多了一行黑色的钢笔字——她的名字。
但邓科长手中的钢笔还悬在半空,墨汁顺着笔尖凝聚,欲滴未滴。
那团黑渍在洁白的纸面上晕开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宋青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,眼神清冷,仿佛在等待一个最终的答案。
邓科长看着那枚戴在自己小拇指上的金戒指。
戒圈有些松,随着他手指的微颤,发出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原本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用这枚戒指来彰显自己掌控局面的从容。
可刚才那一瞬间的颤抖,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贪婪与算计之间的剧烈拉扯。
他意识到,宋青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软弱可欺。
这个女孩的眼神里,藏着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冷静。
那种冷静,不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贫家女,倒像是一个精于计算的商人。
邓科长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。
他放下钢笔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这是他的习惯动作,每当他在心中计算利益得失时,就会这么做。
“宋青啊,”他开口了,声音油滑中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,“你这戒指,款式太旧了。”
宋青依旧沉默。
她的双手垂在身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但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邓科长见她不语,以为她心虚,便继续说道:“你看这花纹,还是五十年代的‘牡丹’样式。现在年轻人谁还戴这个?土气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仿佛是在为她着想:
“厂里招的是技术工,讲究的是形象。你戴着这么个老物件去上班,别人怎么看?说我们纺织厂收留的都是些破烂货?”
这话里有话。
既是在贬低戒指的价值,也是在试探宋青的底牌。
宋青终于动了。
她伸出右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她将那块素白的手帕铺在桌面上,然后拿起那枚金戒指,轻轻放在手帕中央。
金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耀眼。
“科长,”宋青开口了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。不是破烂,是命。”
邓科长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宋青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。
“命?”他嗤笑一声,手指再次开始敲击桌面,这次力度更大,带着明显的压迫感,“在这世道上,命不值钱。值钱的是这张表。”
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张招工指标表。
“有了这张表,你能吃上饭,能穿上新衣,能让你爸在医院里挺直腰杆看病。没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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