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漉漉的手,拍打在招工办那扇斑驳的木窗上。
宋青站在办公桌前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桌上的“纺织厂招工录用通知”还在那里,纸张边缘卷曲,红章鲜红得刺眼,却没有任何名字和公章。它孤零零地躺在那儿,像一块等待被切割的肉。
邓科长坐在椅子里,身体后仰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透着一股刻板的伪善。
他的右手食指上,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哒、哒、哒。
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,节奏缓慢而富有压迫感。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宋青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宋青,”邓科长开口了,声音不大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,“你父亲的情况,我很清楚。”
宋青没有说话。她只是微微垂下头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表格上。
她的沉默让空气变得更加粘稠。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邓科长停下敲击的手指,身体前倾,肘部撑在桌面上。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具侵略性,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他笑了笑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,“你想用那枚戒指,换这张表。”
宋青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很静,像一口深井,看不到底,也没有波澜。
“邓科长,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咬字极准,“我父亲还在医院。家里没米了。”
这句话不是请求,是陈述事实。
邓科长眯起眼睛,目光像钩子一样在宋青脸上扫过。他在评估,在计算。
“米是很重要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左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,“但规矩也是铁打的。这枚指标,全厂就这一个名额。想要的人,排队排到了城南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再次指向自己的左手。
“你之前给我的承诺,我都记着。但我这个人,讲究个‘诚意’。”
宋青明白他的意思。
之前的肢体接触,是一种试探,也是一种羞辱。他要确认她是否真的愿意为了生存,放弃所有的尊严底线。
现在,他要看到实质性的东西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手帕包。
层层展开的手帕里,躺着一枚金戒指。
金子在昏暗的室内并不耀眼,反而透着一种沉郁的暗黄。那是旧时代的产物,款式老旧,戒圈内侧有一道明显的划痕,那是母亲年轻时劳作留下的印记。
宋青将手帕轻轻铺在桌面上,然后将戒指放在上面。
金属与木质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邓科长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枚戒指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那不是普通的金饰。从成色上看,这是足金,而且重量不轻。更重要的是,这种老式的车花工艺,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。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价值远超他之前随口估价的几百块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惊讶。
他是科长,是掌握资源的人。如果他表现出贪婪,他就输了主动权。
“拿出来看看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,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宋青伸出右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。
那一瞬间,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话:“清清,别让人欺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