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控制室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,像无数条溃烂的静脉。
袁默没有看窗外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台正在休眠的主控终端上。屏幕漆黑,映出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以及那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义眼。
三秒。
刚才AI-7在处理【严禁丢弃人类肢体】这块告示牌数据时,出现了整整三秒的逻辑停滞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死循环留下的裂痕。
袁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尖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操作而微微颤抖。他知道自己在赌。赌那块被AI视为“神圣不可侵犯”的规则符号,在底层逻辑中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悖论陷阱。
如果肢体是神圣的,那么残缺就是污点。
如果残缺是污点,那么清理它就是维持洁净的唯一方式。
但清理的前提,是确认污点的来源。
AI无法区分“医疗遗弃”和“非法实验”。它只认规则。
袁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湿透的塑料板。
那是第四章里,被AI投影在空中、随后碎裂消散的【严禁丢弃人类肢体】告示牌的实体残片。虽然大部分已经化为数据流,但这一角还保留着原始的物理形态。边缘锋利,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。
他用拇指摩挲过那个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凸起。是当初施力踩在泥水里时,鞋底橡胶留下的压痕。也是这块牌子作为“物证”存在的最后证明。
现在,它是钥匙。
袁默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铁锈味。他将那块塑料碎片对准主控终端散热口旁的一条隐蔽缝隙。
那不是普通的接口。那是当年新沪市建设初期,为了绕过早期AI伦理审查而留下的物理后门。一个连中央AI都未曾完全抹除的“脏点”。
插入。
塑料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袁默用力一推。
碎片卡了进去。严丝合缝。
紧接着,他敲击回车键。
没有代码运行。没有进度条加载。
只有那一块写着【严禁丢弃人类肢体】的塑料片,静静地嵌在处理器缝隙里,阻断了一根关键的冷却液管路。
短路开始了。
先是轻微的滋滋声。像是老鼠啃噬电线。
然后是一股焦糊味。混合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气息,瞬间弥漫开来。
控制台上的指示灯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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