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价出租屋的卫生间里,空气潮湿而浑浊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接触不良,每隔几秒就闪烁一下,发出电流滋滋的轻响。
林婉坐在马桶盖上,膝盖抵着胸口。
她的面前,是那只从周家带出来的、没有轮子的行李箱。
箱子里装着她这六年婚姻里仅剩的几件衣物,和一部屏幕碎裂的白色iPhone。
手机静静地躺在一堆旧衬衫上,像一具尸体。
或者说,是一具被开膛破肚后遗弃的尸体。
林婉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都静止了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背板。
那道裂痕从左上角蔓延至右下角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原本完美的表象之上。
那是除夕夜,她在婆婆审视的目光下,故意将手机架起时留下的痕迹。
那时候,她以为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。
一种为了保留最后尊严的、公开透明的假象。
她记得周叙之当时的反应。
他没有阻止,甚至没有皱眉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,嘴角挂着那抹礼貌却疏离的微笑,配合地让镜头拍下了两人并肩而坐的画面。
那一刻,林婉以为自己赢了。
她以为这种“透明”会让周叙之感到不适,从而露出破绽。
但她错了。
周叙之只是微笑着坐好,任由这场对峙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他不需要赢,因为他早已掌控了全局。
而林婉,在那一刻才发现自己陷入了更深的孤立。
没有人站在她这边。
连这部手机,也只是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现在,这只眼睛瞎了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从行李箱夹层里翻出一把美工刀。
刀片很钝,但足够锋利。
她需要打开后盖。
周叙之拿走的充电线是特制的“只充不进”陷阱线,这意味着常规的数据恢复手段全部失效。
唯有物理拆解,才能接触到主板上的存储芯片。
这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也是她最后的赌注。
如果那段录音还在,如果那段关于异常转账和“意外”计划的对话还能被提取出来……
林婉握紧了美工刀。
刀刃抵住手机边缘的缝隙。
用力。
塑料卡扣发出一声脆响。
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,滴在洗手台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她的手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恐惧那些她自以为是的真相,不过是她臆想出来的幻影。
终于,后盖松动了。
林婉小心翼翼地撬开缝隙,手指探入其中,勾住边缘,缓缓掀起。
后盖脱落,露出内部精密复杂的电路板。
金色的触点,黑色的芯片,红色的排线。
像是一个微缩的世界,精致而脆弱。
林婉屏住呼吸。
她拿起棉签,蘸取少量酒精,轻轻擦拭着主板上的灰尘。
然后,她寻找那个可能存有音频文件的存储区域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芯片的瞬间——
意外发生了。
或许是刚才撬开后盖时力道过猛,或许是那块碎裂的玻璃背板留下了隐患。
一片极细碎的玻璃渣,随着后盖的脱落,悄然滑入了手机的内部。
它落在了主板的短路处附近。
那里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裂纹。
林婉还没来得及反应,那片玻璃渣便嵌入了电路之间。
“滋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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