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四。
上海郊区的周家别墅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昂贵香薰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林婉感到窒息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紧紧裹住她的口鼻。
客厅中央,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餐桌旁,围坐着周家的长辈们。
大伯母在剥橘子,汁水溅在雪白的桌布上,像一滴刺眼的血。
小叔子在低头刷短视频,外放的声音嘈杂而廉价,与这栋豪宅格格不入。
而林婉坐在主位左侧,面前摆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她今早从律师那里拿到的《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变更书》。
受益人一栏,原本写着“配偶:周叙之”。
现在,那一行字被红色的记号笔圈了出来,旁边附着一张复印件。
复印件上,是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针,扎进了林婉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坐着的周叙之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嘴角挂着礼貌却疏离的微笑。
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枚银色的打火机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金属撞击的声音,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在倒数,又像是在嘲讽。
林婉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手,将那份文件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纸张摩擦过光滑的桌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叙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周叙之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只是微微挑眉,眼神落在文件上,停留了三秒。
那三秒钟里,林婉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不是惊讶,也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……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“谈什么?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询问今晚吃什么。
林婉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她看向周围。
大伯母停下了剥橘子的动作,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婆婆端坐在主位,手里捧着一只青花瓷茶杯,热气氤氲了她的面容,看不清表情。
“谈这个。”
林婉指着那份变更书。
“为什么受益人变成了别人?周叙之,你当我是傻子吗?”
她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,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。
“还是说,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摆脱我,好让你的‘真爱’名正言顺地继承这一切?”
这句话一出,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大伯母手中的橘子皮掉在了地上。
小叔子按掉了手机的外放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婉身上。
像是在看一个疯子,或者一个跳梁小丑。
周叙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打火机。
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,指尖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“婉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温和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“我没有胡说!”
林婉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我已经查过了!这笔巨额保单,是你上个月偷偷更改的受益人!那个名字,我不认识,但我查到了她的背景!”
她喘着粗气,眼眶通红。
“你想让我净身出户,对不对?你想让我成为这场婚姻的笑话,然后让她上位?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婆婆放下了茶杯。
瓷底触碰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“啪。”
这一声,比打火机的声音更冷。
婆婆缓缓抬起头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伸出手,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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