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,暴雨如注。
贵宾室的落地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,外面的雷声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曹渊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,脊背挺直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他的左手按在膝盖上,右手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针尖对着对面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。
褚明坐在主位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指修长,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拇指反复摩挲着食指上的金扳指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你疯了吗?”褚明的声音有些嘶哑,带着压抑的愤怒,“这是婚礼现场,不是你的诊所。”
曹渊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褚明颈侧跳动的血管上。
频率:一百一十次/分钟。
血压预估:收缩压超过一百六。
瞳孔轻微散大。
“你在发烧,或者中毒。”曹渊说,“体温三十八度二。呼吸频率二十四次/分。你有急性肾衰竭的前兆症状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褚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桌上的香槟杯晃动,酒液溅出几滴,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血迹。
赵管家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串钥匙,眼神闪烁。
他想进来,又不敢进来。
他知道少爷的情况不对劲。
但这栋房子里的秘密,比雨还要多。
曹渊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他走到褚明面前,距离只有三十厘米。
褚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那股压迫感,不是来自身高,而是来自一种冰冷的、手术刀般的精准。
“把玉佩拿出来。”曹渊说。
褚明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玉佩?”
“血沁玉佩。”曹渊纠正道,“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,也是今天用来羞辱我的聘礼展示品。”
褚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胸口。
那里贴身藏着一个丝绒盒子。
盒子里装着那块沾着他冷汗的玉佩。
第三章里,曹渊强行扣住它,成为交易凭证;第四章,它被放入密封袋,脱离了褚家的视线;第五章,它在曹渊掌心显露裂纹;而此刻,它还在褚明身上。
但曹渊要的不是它现在的状态。
他要的是它的“回归”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褚明强撑着体面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“曹渊,你今天闹得还不够吗?林婉还在外面等着。”
提到林婉,褚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怕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更怕她知道,这个看似完美的新郎,其实是个随时会崩溃的病人。
曹渊举起手中的银针。
针身在昏暗的灯光下,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光。
“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。”曹渊说,“三秒内,拿出来。否则,我扎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然后,他又指了指褚明的心脏位置。
“自残,还是猝死?你自己选。”
褚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见过这种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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