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公寓内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。
断电后的顶层豪宅,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玻璃囚笼。
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,勾勒出客厅凌乱的轮廓。
满地都是碎玻璃和烧焦的纸灰。
那张合照的残骸,正静静躺在茶几中央。
灰烬还在冒着青烟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那是闵叙亲手点燃的。
也是余曼最后一点尊严的墓碑。
余曼坐在沙发角落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职业装,只是裙摆沾上了灰尘。
她的妆容依然精致,但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她没有哭。
也没有尖叫。
甚至没有看闵叙一眼。
她只是低着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在哼歌。
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是一首老派的婚礼进行曲变奏。
旋律舒缓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像是在祭奠一场早已死去的爱情。
闵叙站在阴影里,手里握着一部黑色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显示着后台数据。
股价在暴跌。
舆论在反转。
每一秒的沉默,都在让他的帝国崩塌。
他需要恢复通讯。
需要切断这场闹剧的源头。
需要余曼交出那部藏匿证据的手机。
「把手机给我。」
闵叙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余曼没有抬头。
哼唱声继续着。
「余曼。」
他加重了语气,依旧没有情绪波动。
「直播已经中断。品牌方正在施压。如果你不想让公司破产,就把手机交出来。」
余曼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但她停下了哼唱。
房间里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狂暴。
过了许久,她才缓缓抬起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「破产?」
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。
然后,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不是手机。
是那张写着日期的纸条。
三年前结婚那天。
她把纸条揉成一团,扔向闵叙。
「你要的是这个吗?」
闵叙没有去接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看着那个曾经深爱他的女人,如今如何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挑衅。
他知道她在演。
知道陈默也在演。
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结果。
是控制权。
是他作为丈夫、作为资本方,必须维持的绝对权威。
「你以为,这样就能威胁我?」
闵叙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碎玻璃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余曼没有躲。
她只是盯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。
那种怜悯,比愤怒更让闵叙感到烦躁。
就像是被一只蝼蚁轻视。
「录音笔。」
闵叙突然开口。
声音低沉,简短。
「陈默留下的那段录音。你把它删了吗?」
余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,没能逃过闵叙的眼睛。
他笑了。
笑容冰冷,优雅,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。
「我没说错吧?」
「你口袋里的东西,不止这张纸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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