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。
弹幕像决堤的洪水，冲刷着屏幕。
「闵总怎么脸色这么难看？」
「余曼的手在抖诶，是不是被骂了？」
「这镜头切得好快，刚才那一眼是陈默吗？」
闵叙坐在主位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。
脸上挂着那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微笑。
温和，疏离，无懈可击。
就像他在财报发布会上展示那些漂亮的增长曲线时一样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指尖正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愤怒。
以及……恐惧。
恐惧余曼那张总是带着讥讽或冷漠的脸，此刻竟然露出了破绽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直播间隙。
余曼转身去拿水，男助理陈默递过来时，两人的手指多停留了半秒。
那一秒里，陈默的眼神炽热得像要把她融化。
而余曼没有躲闪。
甚至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张合照。
如果流出，就是致命的毒药。
不仅会毁掉品牌方要求的“真实感”人设，更会动摇股价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是闵叙作为丈夫、作为资本家尊严的最后一点遮羞布。
他不能容忍。
绝对不行。
「余小姐。」
闵叙开口，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条款。
「直播还在继续，请保持专业。」
余曼正对着补光灯调整妆容。
听到这话，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遥控器而泛白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通过镜子的反射，看着身后那个男人。
那双眼睛深邃得像黑洞，吞噬了一切光线。
也吞噬了她最后一点伪装的可能。
「闵总放心。」
余曼转过身，笑容完美无瑕。
「我一直很专业。」
她举起手中的补光灯遥控器。
那不仅仅是一个道具。
那是她手里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她试探闵叙底线的筹码。
她知道闵叙想要什么。
他想立刻让那张合照消失。
想维持这对模范夫妻的虚假繁荣。
想掌控一切，包括她的表情，她的情绪，甚至她的呼吸节奏。
可惜。
她偏不给他。
直播间右下角的在线人数跳到了八十万。
热度正在攀升。
品牌方的监工在私信里疯狂刷屏：「注意互动！制造话题！」
闵叙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跳动。
每一秒的延迟，都是对他控制力的挑衅。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余曼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余曼的心跳上。
余曼没有退。
她站在那里，妆容精致，眼神却闪烁不定。
她在害怕吗？
不。
她在期待。
期待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，失控。
哪怕只是一瞬间。
闵叙走到她面前。
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不是他送的那款。
是另一种，更暧昧，更危险的香气。
他伸出手。
不是去拥抱她。
而是指向她身后的陈默。
「陈导演。」
闵叙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带着一股寒意。
「直播需要的是‘真实’，而不是‘表演’。」
陈默站在阴影里，浑身僵硬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低下头。
「对不起，闵总。」
他的声音很小，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闵叙冷笑一声。
他知道陈默在怕什么。
怕丢掉工作。
怕失去接近余曼的机会。
更怕那段录音曝光。
那段不该存在的、充满杂音的录音。
「既然觉得抱歉。」
闵叙转过头，看向余曼。
目光如刀，剖开她精致的皮囊。
「那就让我们看看，什么是真正的‘真实’。」
他按下手边的一个按钮。
直播间的大屏幕突然切换。
不再是温馨的居家画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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