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崇政殿偏殿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巨响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茧,将屋内与世隔绝。
案几中央,那杯未动的鸩酒依旧静立。
酒液表面没有任何波澜,倒映着摇曳的烛火,像是一只凝固的眼睛,冷冷注视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生死。
关玉站在原地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截刻有莲花记号的花茎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至心底。
太后。
原来褚贵妃并非主谋,她只是执行者。
真正的执棋手,一直坐在高高的宝座上,冷眼旁观着这场以命为注的游戏。
“关氏。”
褚贵妃的声音尖利,划破了雨声制造的寂静。
她手中的东珠手串发出细微的碰撞声,每一颗珠子都像是敲打在人心上的算盘。
“你既说酒中有毒,又不敢饮,如今更是拿着太后的信物来压本宫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正红的织金凤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双镶嵌着红宝石的指甲套,在烛光下泛着血一样的光泽。
“赵公公。”
褚贵妃没有看关玉,而是盯着瘫软在地的太监。
“把这东西收好。若是让外人知道,内务府敢私通太后宫闱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这是威胁,也是封口。
赵公公浑身颤抖,双手捧着那截花茎,眼神涣散。
他知道,自己欠关家的那笔债,此刻已经还不清了。
不仅还不清,还要搭上性命。
柳嬷嬷站在一旁,阴阳怪气地冷笑了一声。
“娘娘何必动怒?关妹妹既然不想喝,不如就让她站着清醒清醒。”
她瞥了一眼案几上的酒杯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毕竟,这酒可是娘娘特意为您准备的‘特制’佳酿,凉了,可就没了滋味。”
关玉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。
她的语调平缓,像是在谈论天气,而非生死。
“柳嬷嬷说得对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“酒凉了,确实可惜。”
说着,她缓缓走向案几。
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褚贵妃眯起眼睛,手指紧紧攥着手串,指节泛白。
她害怕。
害怕关玉背后那些看不见的势力,更害怕那个一直在暗处观察的男人突然现身。
关玉走到案几前,伸手端起那杯酒。
鎏金的酒盏冰凉刺骨,寒意透过掌心,直逼心脏。
她没有喝。
而是转过身,面向殿门。
“臣妾有一事不明。”
关玉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偏殿。
“这杯酒,是贵妃娘娘亲手所赐。若其中真有剧毒,娘娘为何要亲自验过?”
褚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本宫身为贵妃,替陛下试毒,有何不可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关玉点了点头,语气依旧温和。
“只是,这酒里除了毒,似乎还掺了致幻的曼陀罗花粉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褚贵妃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“曼陀罗入酒,虽能致幻,但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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