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崇政殿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沉香燃尽后的焦味混着湿热的霉气,死死贴在关玉的鼻腔里。
案几中央,那杯未动的鸩酒依旧静止。
它不再象征着死亡的绝对权威,也不再是具象化的压力。
此刻,它像是一面浑浊的镜子,映照着褚贵妃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。
关玉没有退。
她站在原地,裙摆上那抹渗入织金凤凰纹路的紫色血迹,正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晕开。
那不是血。
是曼陀罗花粉遇酸后残留的色素,被明矾中和后沉淀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她活着的证明。
“娘娘。”
赵公公的声音细若游丝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跪在案几旁,双手捧着一卷明黄绢布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砖地面。
“内务府太医刚送来的验毒报告。”
他将绢布呈上,指尖却在袖中剧烈地颤抖。
褚贵妃接过那份报告,目光扫过上面工整的小楷:
“酒液无毒,乃寻常陈酿。贵人面色异状,疑为暑热攻心,产生幻觉。”
短短几行字,轻飘飘地抹去了所有的杀机。
“关氏女,”褚贵妃冷笑一声,东珠手串在掌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“你是在说本宫赐的酒,有毒?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
关玉语调平缓,仿佛只是在谈论窗外的天气。
“只是这酒入喉之后,舌尖泛起一阵酸涩,继而幻视丛生。太医既言无毒,那便是臣妾身子娇弱,受不住这‘特制’的恩赐了。”
“特制?”
褚贵妃眼神一凛。
这个词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赵公公编织的谎言气球。
“这酒确实是特制的。”
关玉抬起眼帘,目光越过褚贵妃的肩膀,直直看向殿门方向。
那里有一道黑影,一闪而过。
皇帝派来的暗卫还在看。
只要褚贵妃承认这是“特制”,就等于承认她在寿宴次日、太后面前,公然对一位新晋贵妃使用了违禁之物。
那是欺君之罪。
褚贵妃的手指猛地收紧,红宝石指甲套深深嵌入掌心。
她害怕。
她怕关玉背后那些看不见的眼睛,更怕关玉真的咬住这个把柄不放。
“赵公公。”
褚贵妃的声音尖利起来。
“你确定这酒里……没有掺别的东西?”
赵公公浑身一僵。
他知道,自己欠关家的那笔债,此刻成了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如果不揭发,关玉必死;如果揭发,内务府与贵妃一党勾结的证据链就会断裂,而他,将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祭旗的人。
“回娘娘的话。”
赵公公声音干涩,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。
“太医验过三次,确实只有酒香。”
“是吗?”
关玉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极轻,却像惊雷一样在空旷的偏殿里炸开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青砖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“既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