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崇政殿偏殿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,将屋内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屋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沉香燃尽后残留的那一缕焦味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湿气,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。
案几中央,那只鎏金酒盏依旧在那里。
杯底空空如也。
那曾象征着死亡绝对权威的液体,此刻已顺着关玉的咽喉,化作腹中一阵灼热的凉意。
褚贵妃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正红的织金凤袍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手中的东珠手串紧紧攥着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颗镶嵌在指甲套上的红宝石,在摇曳的火光中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空了的酒杯,眼神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慌乱。
那不是失望。
而是一种掌控力突然流失后的惊悸。
赵公公跪在一旁,头垂得很低,几乎贴到了冰冷的青砖地面上。
他的肩膀在细微地颤抖。
细声细气地说:“娘娘……关姑娘既已饮下,这差事便算是……办完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并没有起身。
反而把背脊弯得更低了,仿佛身上背负着千钧重担。
他在怕。
怕关玉真的毒发身亡,更怕关玉不死,却揭开了他欠下关家债款的秘密。
柳嬷嬷站褚贵妃身侧半步之后。
她的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弧度,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关妹妹好大的福气,这‘特制’的酒,竟也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。若是换作旁人,怕是早就……”
话未说完,被她猛地止住。
因为她看见关玉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一丝中毒的痛苦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优雅。
关玉缓缓站起身。
丝绸裙摆摩擦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偏殿里,这声音清晰得刺耳。
她拿起案几上的空盏。
指尖触碰到鎏金的杯壁,冰凉刺骨。
那是金属特有的温度,也是皇权冰冷的触感。
她没有立刻放下杯子。
而是双手捧起,高举过头顶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谢恩礼。
姿态完美,挑不出任何瑕疵。
“臣妾,谢贵妃娘娘赏赐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,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,而非刚刚吞下的生死。
褚贵妃浑身一震。
她没想到关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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